村里人都说我妈是个傻子,还是个瞎子。
她看不清路,也认不清人,终日在那方小院里摸索。
我也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我去镇上读了书,心里长出了“反骨”。
那天,我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妈,你想跑吗?”
她浑身一颤,浑浊的眼珠动了动。
“跑了,你怎么办?”
我没说话,只是偷来了支教老师的高度近视镜,又偷了爸爸锁在柜子里的五百块钱。
天没亮,我背起书包,让她送我。
在晨雾弥漫的村口,我把眼镜塞进她手里。
她犹豫着戴上。
那一刻,她十几年没对过焦的眼睛,突然看清了通往山外的路。
也看清了追来的、气急败坏的父亲。
我把钱狠狠塞进她手里,用尽平生力气嘶喊:
“妈——跑!别回头!”
她像只终于学会飞翔的鸟,一头扎进了自由的晨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