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之衡出于求生本能，猛地踩下了油门。
与此同时，扳机被扣响。
车骤然一偏，沈熙胸前一痛，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然后眼前的世界忽然开始旋转……
或许是疼痛太剧烈，这一瞬，她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缓慢。
碎裂的玻璃飞舞在空中，沈熙甚至可以清楚看到它们掉落的轨迹……
不知有多少玻璃染上了血，变得鲜红无比。
她下意识以为是季之衡受了伤，想要转过头看他的伤势，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如此僵硬。
砰——
车整个侧翻，窗户碎裂，车门变形，汽油伴随着刺目的鲜血流了出来，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洼……
水洼，不断变大，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沈熙，沈熙！”季之衡狠狠扯掉身上的安全带，颤声喊道。
沈熙却已经昏迷过去，他费力地把她整个人翻过来，看到她胸口全是血。
好在她并没被座位卡得太紧，季之衡费力地把她从车里拔了出来。
刚才他们的车窜向侧前方，撞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卡车。
卡车边的那几个“工人”似乎被撞翻了几个，季之衡把沈熙放在路边，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
子弹应该是卡在了她的肩胛里，没有伤及主动脉和重要脏器。
这时候，有几个“工人”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季之衡不敢在这里多停留，着急地背起沈熙就往山林跑去。
同时，他拿出手机按下了紧急拨号，报警后极快地向保镖等人发送了这里的位置。
身后有人在追，季之衡挂了电话费力地加快脚步。
他也受了伤，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地方正在渗血，可沈熙显然比他伤得更重。
如果刚才沈熙没有转动方向盘，许那一枪打中的就不会是她，而会是他自己……
季之衡甚至都已经看到枪口对准了自己心脏的位置，一枪下去，必死无疑。
是沈熙救了他。
季之衡跑了很久，远到已经气喘吁吁。
他听到身后似乎没有脚步声，于是连忙把沈熙放了下来。
此时，他后背已经被鲜血打湿，沈熙的衣服更是被浸染成了刺眼的红色。
季之衡颤着手，撕开了她胸口的衣服。
伤口在肩膀，子弹应该是卡在了骨头里，好在没有伤及大动脉，否则沈熙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沈熙……”
他一边低声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撕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做成简易绑带替她紧急止血。
手边没有工具取出子弹，血虽然勉强止住了，但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不可能再移动沈熙，一旦移动，很可能会二次流血。
“沈熙，你醒醒！”
看着她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季之衡心急如焚。
昏昏沉沉中，沈熙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写满焦灼的脸。
“季……季之衡……”
“是，是我！”季之衡见她醒来，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你不要睡，千万不要睡……我已经报了警，警察很快就会过来，医院的救护车也在路上！”
“我是不是快死了？”沈熙虚弱地问。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流了很多血，身上的衣服很湿很冷，还很黏腻。
四肢也冷，冷得像是捂不化的冰。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知道一旦睡下去可能就再也不会醒。
可是不行，自己还没有跟墨谦辰举办婚礼，还没有看着小铭考上大学，还没有把温芙做过的那些事全调查清楚……怎么可以就这么死掉？
季之衡挤出一丝笑：“放心，你生命力旺盛，是打不死的小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他语气带着安慰，眉眼却难掩焦急，那笑竟比哭还要难看。
沈熙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季之衡，你这么担心我，是怕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墨谦辰会把你丢进海里喂鱼吗……”
季之衡怔了一秒，盯着她的眼睛：“不是，是因为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