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珍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了多长时间,仿佛经历了漫长而又黑暗的岁月。终于,她缓缓地睁开双眼,意识逐渐回归。
眼前模糊不清,但她能感觉到有一群人正围坐在她的炕头边。
仔细看去,原来村里那位赤脚医生正专注地用银针为她头部施针治疗。
突然,李美珍像是被一股无法抑制的悲痛所击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在场的人们见状,纷纷急忙上前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哭吧,把所有的悲伤和痛苦都发泄出来,会好受些……”
李美珍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我那命苦的娃儿哟!来到这世间还未曾享受过半日安宁与幸福,却如此凄惨地离开了人世,甚至连头颅都找不到踪影啊!”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哀伤,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几位年长的妇人目睹着李美珍这般痛不欲生的模样,眼眶亦渐渐湿润,泪水悄然滑落。她们轻声劝慰道:
“美珍呐,孩子已然离去,你切莫过于伤悲。若是伤心得太过厉害,对你腹中尚未出生的宝宝可不利呀……”
李美珍听后,稍稍止住了哭泣,挣扎着从床上坐起身来。
然而,身体的虚弱让她只能靠着炕头的被子支撑着。
她继续呜咽抽泣了许久,然后才哽咽着开口说:“我想……去见一见我那可怜的娃,哪怕只是最后一面也好……”
村上的几位妇女围拢过来,轻声安慰着李美珍:“孩子已经不在了,你别再盯着看啦,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其中一名妇人轻轻拍打李美珍的后背,柔声劝道: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你想想看,当时那种情形,如果不是因为爱兰恰巧离开……唉,真是太不幸了。”
听到这话,李美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突然想到了爱兰,急忙问道:“那爱兰呢?爱兰在哪儿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正是爱兰。
她满脸泪痕地跑到李美珍身边,颤抖着声音说:“娘,我在这里呢。”
李美珍伸出双手,轻柔地抚摸着爱兰的头发,焦急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娘!”
爱兰抽泣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地向李美珍讲述起整个经过……
原来如此!只见高掌柜吩咐着爱兰与若兰二人将那扇朱红色大门前散落一地的碎石块清理干净。
这两个小鬼头果然机灵得很呢,没过多久功夫,一堆碎石子已然堆积如山。
就在此时,高掌柜开口说道:“孩子们啊,接下来你们再找一个簸箕过来,把这些石头装进簸箕里,然后搬到那边的河边倒掉即可。”
爱兰听闻此言,转头看向一旁的若兰,并示意她前去取来那个所需之物——簸箕。
然而,若兰似乎并不情愿动身前往,只是慢吞吞地磨蹭着,许久都没有挪动脚步一下。
眼见若兰毫无反应,爱兰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出马。
她刚刚站起身来,才走出短短几步路远,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只听得一声巨响传来,整面墙壁竟然毫无征兆地轰然倒塌!
而此时此刻,正站在大门顶端整理瓦片的高掌柜以及继承、继业,三人都猝不及防,直接从高处跌落下来,重重地摔落在地面之上。
不过幸运的是,尽管遭受这般重创,但他们居然奇迹般地安然无恙,不仅身上连一丝伤痕也未曾留下,甚至还能够稳稳当当地站立起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爱兰像是疯了一般扯开嗓子大声呼喊起来:“若兰!若兰!不好啦,她被压在墙下面了呀!”
众人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心急如焚地奔向那片坍塌的墙壁处,迫不及待地开始挖掘起若兰的遗体。
他们双手不停地刨动着泥土,仿佛要将这片土地都翻个底朝天。
经过漫长而艰辛的努力,终于看到了若兰的一缕发丝,但随即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头部已遭重创,变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无法辨认其原本模样;然而幸运的是,她的身躯依旧完好无损,只是呈跪姿,面朝前方,臀部向后翘起。
当大家齐心协力将若兰完整地挖出时,惊讶地发现她的躯体竟然还保留着温度!
一旁目睹此景的数位妇人当即行动起来,迅速帮助整理好她的身形,让她平躺伸直,并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和扭曲之处。
与此同时,高掌柜赶紧让继承和继业从继承的院子里搬来几块继承用来做门窗的木料,赶紧做了一个小小的棺材。
紧接着,她们又小心翼翼地抓起靠近头发附近的一堆土壤,凭借灵巧的手指将其揉捏塑造成一颗大致类似头颅的形状,然后轻轻地放置于棺木内恰当的位置之上。
最后,再细心地将若兰的秀发梳理整齐并插入到那颗“假头”之中。
李美珍瞪大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这群人,他们口中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剑,无情地刺穿她脆弱的心。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仅仅因为自己去井边打了两桶水,心爱的孩子竟然就与她天人永隔!
那可是她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骨肉啊!
旁人只看到高掌柜家财万贯,便误以为李美珍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可谁能知晓其中的艰辛呢?
这些年风风雨雨,她独自承担起养育三个孩子的重担,其中的酸甜苦辣唯有自知。
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孩子离她而去,甚至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想到此处,李美珍心如刀绞,悲痛欲绝。
突然,她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我的娘啊!我的娃儿怎会如此命苦哇!”紧接着,身体一软,昏厥倒地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