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清水镇被一层暖融融的霞光裹着,镇口老槐树的影子拉得颀长,林渊与苏清颜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刚从后山老药头处取了百年野山参,木盒揣在怀中,沉甸甸的,却不及身旁女子递来的地形图分量重。那是一张用麻纸绘成的清水镇地形图,苏清颜用炭笔细细勾勒,镇中街巷、村口隘口、后山小径乃至镇上的水井、粮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几处适合设伏的土坡、密林都用红圈标出,边角处还写着寥寥数语:黑风寨山匪约百余人,善骑射,惯于从镇西隘口闯入,劫掠粮仓与富户,官府数次收编皆收受贿赂,置之不理。
“黑风寨盘踞在西侧三十里的黑风岭,寨主黑熊是个莽夫,一身蛮力,手下有两个头目,皆是亡命之徒。”苏清颜将地形图铺在清颜药铺的木桌上,指尖点在镇西那处仅容两马并行的隘口,语气沉凝,“这处隘口是清水镇的软肋,山匪前几次劫掠都是从这里进来,守着这里,便守住了清水镇的半扇门。他们近日已在黑风岭集结,看架势,不出五日,必会下山。”
林渊俯身看着地形图,指尖顺着红圈标注的设伏点划过,前世特种兵的作战经验在脑海中飞速运转,瞬间便有了防御雏形。他抬眼看向苏清颜,眼中带着几分赞许:“苏姑娘心思缜密,这地形图绘得极为精准,有了它,防御布置便事半功倍。官府靠不住,便靠我们自己,百十个山匪而已,不足为惧。”
他的语气笃定,没有半分慌乱,那是历经无数次实战养出的底气,让苏清颜心中的不安消散了几分。她早已知晓眼前的谢珏绝非普通行商,此刻见他面对百人山匪依旧镇定自若,心中更是多了几分信任:“谢公子打算如何布置?镇上百姓皆是普通乡民,手无寸铁,虽有几分力气,却从未上过阵。”
“百姓无战技,却有一腔护家之心,只要教给他们简单的防御之术,再布下陷阱障碍,足以抵挡山匪。”林渊抬手点在地形图上的镇西隘口,“此处是第一道防线,挖陷阱、布绊马索,阻其骑兵;隘口两侧土坡设伏,安排善射者藏于林中,袭其前锋;镇中街巷拆去多余木架,垒起矮墙,形成巷战格局,让山匪进得来,出不去。”
他的话语简洁,却句句切中要害,陷阱、绊马索、设伏、巷战,环环相扣,苏清颜听得眼中发亮,她虽懂武功,却从未想过防御竟能如此布置,远非单纯的拼杀可比。
“就按谢公子说的做!”苏清颜当即点头,眼中满是坚定,“我这就去召集镇上百姓,你教他们战术,我来打理后勤,绝不让大家分心。”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达成默契。一个主外,掌防御战术,练百姓守家园;一个主内,掌后勤保障,护众人无后顾之忧。
当日午后,苏清颜便敲着铜锣走遍了清水镇的大街小巷,将山匪即将来袭的消息告知百姓,又将林渊的防御计划一一说明。清水镇的百姓早已被黑风寨的山匪害苦,前几次劫掠,不少人家被洗劫一空,甚至有人丧了性命,此刻听闻有人带头防御,还教大家保命之术,皆是群情激愤,纷纷响应,不多时,便有百余名青壮乡民聚集在镇口的晒谷场上,老弱妇孺也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期盼。
林渊站在晒谷场的石台上,看着台下一张张朴实却坚定的脸,心中生出一丝暖意。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透过风传进每个人耳中:“各位乡亲,黑风寨的山匪即将来袭,官府不管我们,我们便自己护自己的家!我教大家的法子,不用拼杀,不用硬扛,只要按我说的做,便能守住清水镇,护住家人孩子!”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有人高声喊道:“谢公子,我们听你的!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对!跟着谢公子干!守住我们的家!”
林渊抬手压了压,晒谷场瞬间安静下来。他没有废话,当即开始讲解防御战术,从最基础的陷阱挖掘教起,什么样的陷阱适合阻骑兵,什么样的适合绊步兵,陷阱多深、多宽,里面该铺些什么尖石、荆棘,都讲得一清二楚,甚至还在地上用木棍画出示意图,手把手教乡民们挖掘的技巧。
他教的皆是特种兵野外防御的简易之法,不用复杂工具,仅凭锄头、铁锹便能完成,却实用至极。乡民们虽从未接触过这些,却学得极为认真,一个个俯身记着要点,有不懂的地方便高声询问,林渊耐心解答,举一反三,不多时,众人便摸透了门道。
【叮!检测到宿主传授民间防御战术,激活系统隐藏技能,解锁初级百工技艺!】
【初级百工技艺:可解锁简易防御工具、农耕工具、手工工具制作方法,当前解锁简易防御工具:绊马索、尖木刺、诸葛连弩简易版、陷马坑改良版制作方法,宿主可通过意识查看详情。】
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林渊心中一喜,当即用意识查看解锁的制作方法。尖木刺可将粗木削尖,插在陷阱中,杀伤力倍增;诸葛连弩简易版无需复杂工艺,用硬木、麻绳便能制作,一次可射三箭,适合乡民使用;陷马坑改良版在坑底铺尖石,坑口用树枝、茅草掩盖,不易被察觉。
这些简易防御工具,正是此刻清水镇最需要的!
林渊当即把这些制作方法告知众人,又挑了几个手脚灵巧的青壮,手把手教他们制作诸葛连弩简易版,还特意强调:“这连弩虽简易,却有威力,大家练箭时莫要对着人,只需练准头,山匪来袭时,专射他们的马匹和前锋!”
随后,他又教乡民们制作绊马索,用镇上的粗麻绳与藤蔓缠绕,做成韧性极强的绊马索,布置在隘口两侧的草丛中,高度恰好到马腹,只要马匹踏过,便会被绊倒,连带着马上的匪兵一同摔落。
苏清颜站在晒谷场的一角,看着石台上的林渊,他身着粗布青衣,挽着袖口,额角沁着薄汗,却依旧精神抖擞,讲解时目光坚定,动作利落,对待乡民们耐心细致,与初见时那个谦和的行商判若两人,此刻的他,身上仿佛带着光,让人移不开眼。
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转身,着手打理后勤。后勤乃是防御的根本,若是众人饿着肚子、伤了无人治,再厉害的战术也无济于事。苏清颜先是召集了镇上的妇女,让她们聚集在粮仓旁的空屋中,赶制干粮,烙饼、蒸馍、煮鸡蛋,凡是能久放、顶饿的食物,都一一安排;又让几个熟悉水源的乡民去镇上的水井旁守着,将井水过滤干净,装进水缸、木桶中,备好饮用水,防止山匪投毒。
安排好这些,她便回到清颜药铺,将铺中的草药悉数搬出,开始熬制疗伤汤药。金疮药、止血散、驱寒药,皆是山匪来袭时最需要的,她坐在灶台前,添柴、熬药、捣药,动作娴熟,一刻也不停歇。药铺的张伯也赶来帮忙,看着忙前忙后的苏清颜,忍不住叹道:“清颜姑娘,你这又是忙后勤,又是熬药,怕是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了。”
苏清颜手中的捣药杵不停,淡淡道:“谢公子在外教大家防御,舍身护着清水镇,我做这些,算不得什么。只要能守住清水镇,让大家平平安安,再累也值得。”
她说着,抬眼望向晒谷场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那个身影,正带着乡民们前往镇西隘口,开始挖掘陷阱,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竟让她心中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安稳。
镇西隘口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林渊将乡民们分成几队,一队挖掘陷马坑,一队削制尖木刺,一队布置绊马索,一队则在隘口两侧的土坡上清理杂草,搭建简易的藏身掩体,为设伏做准备。林渊穿梭在各队之间,不时指点一二,纠正乡民们的错误,遇到力气小的乡民,还会伸手搭把手,搬起沉重的石头,挖开坚硬的泥土。
影一也带着几个可靠的暗卫加入其中,暗卫们皆是练家子,挖陷阱、制工具样样精通,有他们帮忙,防御布置的进度快了不少。影一走到林渊身边,低声道:“王爷,属下已派人去黑风岭打探,山匪果然在集结,约莫百二十人,三十余匹战马,预计三日后下山。属下还在镇外的几处密林中安排了暗卫,若有变故,可随时支援。”
林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忙碌的乡民们,沉声道:“让暗卫们隐蔽好,莫要暴露身份。此次防御,以乡民为主,我们只在暗中相助,既要守住清水镇,也要让乡民们知道,他们自己的力量,便足以护家。”
“属下明白。”影一应下,转身继续投入到防御布置中。
日头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镇西隘口的第一道防御线已然初见雏形。数十个陷马坑错落分布在隘口的道路上,坑底插满了尖木刺,坑口用树枝、茅草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隘口两侧的草丛中,布下了数十道绊马索,纵横交错;土坡上的掩体也搭建完毕,藏身其中,既能隐蔽,又能清晰地看到隘口的动静。
乡民们看着自己亲手布置的防御工事,脸上满是成就感,先前的恐惧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有人擦着汗笑道:“没想到这陷阱看着简单,竟有这么大的威力,山匪若是敢来,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都是谢公子教得好!跟着谢公子,我们肯定能守住清水镇!”
林渊看着众人的模样,心中也颇为欣慰。他抬手道:“大家今日辛苦了,先回去歇息,明日一早,我们继续布置第二道防线,还要练箭术,熟悉连弩的用法!苏姑娘已经为大家准备了干粮和热水,大家快去吃点东西,养足精神!”
众人闻言,纷纷道谢,朝着镇中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皆是干劲十足。
林渊转身走向清颜药铺,远远便看到药铺门口摆着数十个陶罐,里面盛着温热的疗伤汤药,苏清颜正站在灶台前,将刚烙好的饼装进布包中,额角沾着些许面粉,脸颊被灶火烤得微红,却依旧难掩清丽,忙前忙后的身影,在晚霞中透着一股别样的温柔。
他缓步走上前,轻声道:“苏姑娘,辛苦你了。”
苏清颜回头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递过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张烙饼和几个煮鸡蛋:“谢公子才是辛苦,教了大家一下午,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汤药已经熬好了,你身上的寒毒还未根除,莫要累着了。”
林渊接过布包,入手温热,心中也跟着暖融融的。他看着苏清颜,她的眼中带着疲惫,却依旧明亮,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为了清水镇的百姓,她忙前忙后,毫无怨言,这样的女子,怎能不让人心动。
【叮!检测到宿主与天命助力者苏清颜配合默契,苏清颜对宿主好感度+5】
系统的提示音悄然响起,林渊心中一喜,面上却依旧温和,拿起一张烙饼咬了一口,麦香浓郁,口感酥脆,竟是意外的好吃。“苏姑娘的手艺,倒是极好。”
苏清颜脸颊微微泛红,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继续收拾着陶罐:“不过是家常烙饼,不值一提。明日我再熬些补气血的汤药,大家练防御、练箭术,耗费体力,需得补一补。”
“有劳苏姑娘考虑周全。”林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轻声道,“今日多亏了你,后勤安排得妥妥当当,大家才能安心练战术,布置防御。若是没有你,我怕是分身乏术。”
“谢公子客气了。”苏清颜抬眼,与他对视一眼,眼中带着几分认真,“守护清水镇,本就是我该做的。与谢公子联手,我相信,我们定能击退山匪。”
“嗯,定能。”林渊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夜色渐浓,清水镇渐渐安静下来,却并非死寂,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屋内不时传来收拾工具、赶制干粮的声音,每个人都在为守护家园做着准备。镇西隘口处,有几个青壮乡民自发守夜,手中握着锄头、铁锹,目光警惕地望着黑风岭的方向,虽有疲惫,却毫无惧色。
清颜药铺的灯依旧亮着,苏清颜还在熬制汤药,药香弥漫在空气中,与窗外的草木香交织在一起。林渊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看着她的身影,手中摩挲着怀中的百年野山参木盒,心中思绪万千。
他来到这个世界,从最初的步步为营,保住兵权,到如今来到清水镇,遇到苏清颜,联手守护一方百姓,一路走来,虽步步惊心,却也收获良多。苏清颜的出现,如同黑暗中的一道光,不仅是他的天命助力,更是让他心中生出一丝温暖的人。搞事业的路上,能有这样一个志同道合、默契十足的人相伴,何其有幸。
“谢公子,汤药熬好了。”苏清颜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过来,递到林渊手中,“这碗汤药里加了些许温性草药,能温养经脉,压制寒毒,你快喝了吧。”
林渊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温热的药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四肢百骸,经脉中残留的寒意消散了不少。他放下碗,看着苏清颜,认真道:“苏姑娘,此次击退山匪后,若你愿意,便随我一同回京吧。京城虽乱,却有我护着你,且你的仇,我也能帮你报。”
苏清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陷入了沉默。她避祸清水镇数年,早已习惯了这里的平静,可心中的仇恨从未消散,父亲被周延陷害,这仇,她日夜记挂。只是京城乃虎狼之地,周延势力庞大,她孤身一人,根本无从下手。
如今,谢珏提出带她回京,还说能帮她报仇,她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动摇。眼前的这个男人,沉稳、睿智、有勇有谋,且待她真诚,若是跟着他,或许真的能为她家报仇,能让周延那个奸贼付出代价。
她抬眼看向林渊,眼中带着几分试探:“谢公子,京城的水,很深。”
“再深的水,也淹不死想过河的人。”林渊看着她,目光坚定,“周延虽是奸相,却也并非无懈可击。我虽算不上权倾朝野,却也有几分力量,只要你愿意,我便带你回京,护你周全,助你报仇。”
苏清颜看着他坚定的目光,心中的动摇愈发强烈,沉默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若此次能顺利击退山匪,我便随你一同回京。”
得到她的答复,林渊心中大喜,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夜色渐深,药铺的灯依旧亮着,映着两人相对的身影,温馨而美好。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来了草木的清香,也带来了即将到来的风雨,却吹不散两人心中的坚定与默契。
接下来的两日,清水镇的防御布置愈发完善。林渊带着乡民们在镇中街巷垒起了矮墙,拆去了多余的木架,形成了纵横交错的巷战格局,还在各个巷口布置了简易的陷阱;又教乡民们练箭术,熟悉诸葛连弩简易版的用法,挑出了二十余个眼神好、力气大的乡民,组成了一支简易的箭队,藏在镇西隘口两侧的土坡上,专门负责袭扰山匪。
苏清颜的后勤工作也做得滴水不漏。她熬制了大量的疗伤汤药、金疮药,分发给各个防守点;组织妇女们赶制了数百斤干粮,备好饮用水,送到每个乡民手中;还特意为林渊熬制了温养经脉的汤药,每日按时送到他手中,叮嘱他按时服用,莫要累着。
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林渊在外指挥布置,苏清颜在内打理后勤,凡事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乡民们看着两人并肩作战的模样,心中皆是暗暗称赞,有人私下里说:“谢公子和苏姑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人联手,定能护得清水镇平安。”
这些话传到苏清颜耳中,她脸颊微红,却并未反驳,只是心中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传到林渊耳中,他嘴角含笑,看向苏清颜的目光,也愈发温柔。
两日转瞬即逝,黑风寨的山匪,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