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尴尬
顾知意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毯，忽略彼此身体紧密相贴带来的异样感。
好不容易挪到主卧门口，顾知意腾出一只手拧开门把，扶着他走进去。
顾时夜的主卧是冷硬的现代风格。
同样和客厅一样，是黑灰色调。
线条简洁，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房间里弥漫着和他身上一样的淡淡冷香，此刻也多了酒气，显得更加孤寂。
顾知意将他扶到床边，让他坐下。
顾时夜耗尽了力气，直接向后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时不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顾知意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样子，犹豫了下，还是转身去了浴室。
她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走回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
“擦一下脸，会舒服点。”顾知意轻声说，将毛巾递过去。
顾时夜没有动。
“表舅？顾……顾时夜，你听到了吗？”
喊了几声，见他没反应，顾知意抿了抿唇，只好自己动手。
她弯下腰，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泛红的脸颊额头和脖颈。
动作很轻，很仔细，就像照顾生病的月月一样仔细。
毛巾的温热似乎让顾时夜舒服了一些。
他皱起的眉头微微舒展，搭在额前的手臂也滑落下来，露出了紧闭的双眼和俊朗的脸。
顾知意的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脸上。
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峻和疏离。
醉酒后的他，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真实的脆弱，和她想象过得不一样。
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嘴唇，下颌线清晰而优美……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次，依然有着令人心悸的魅力，让她无法避免的沉沦。
她想起五年前那一夜。
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滚烫的肌肤，沉重的呼吸……
脸颊忽然一热，慌忙移开视线，继续手上的动作，懊恼此刻竟然能想这个。
“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她一边擦，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伤身体，而且……容易认错人，下次没有我照顾，你自己生病了怎么办。”
话音未落，她的手腕忽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握住。
顾知意一惊，毛巾差点脱手。
躺在床上的顾时夜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黑眸，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依旧蒙着一层醉意朦胧的水光。
眼底却翻涌着比刚才更浓烈情绪欲望。
他直直地看着她，气息危险，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
“我没认错。”他哑声开口，语气带着醉后的执拗，很笃定。
顾知意心头一跳，镇定地想要抽回手：“你喝醉了，快休息吧……”
顾时夜听到，不爽皱眉，听着没松手，猛地用力一拉。
“啊！”
顾知意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
她惊呼一声，被他拽得向前扑倒，直接摔在了他滚烫的胸膛上。
不等顾知意挣扎起身，男人一个利落的翻身。
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瞬间调换。
顾知意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顾时夜撑在她身体上方，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顾时夜！你干什么！清醒一点！”顾知意吓得脸色发白。
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他的向下压，声音惊慌下颤抖。
顾时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男人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脸上。
他的眼神迷离又炽热，落在她惊慌失措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很清醒。”他低语，声音沙哑得更厉害，带着他偏执的确认，“我知道你是谁。”
说罢，顾时夜不再给顾知意任何说话，挣扎的机会，再次低头，俘获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不同于刚才的迷茫痛苦，是熟悉的侵略性的霸道。
他强势地撬开顾知意的唇齿，继续深入探索，索取着她的甜蜜。
一只大手轻易地捉住了她推拒的双手，固定在头顶。
另一只手抚上她纤细的腰肢，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挲着她敏感的肌肤，感受女人身上的炙热。
“唔……不要……”
顾知意被他吻得快窒息，身体在他的触碰逐渐战栗。
理智大声告诉她必须立刻推开顾时夜，身体却在他的攻势下渐渐发软。
陌生又危险的酥麻感从被他亲吻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五年了……
除了五年前混乱的一夜，她再未与任何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
面前的男人，是顾时夜是她血缘上的表舅，是她女儿的父亲。
血淋淋的现实让顾知意忽然清醒过来，一股罪恶感笼罩了她。
“放开……表舅！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顾知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偏头躲开他的吻。
声音是绝望的祈求，她眼泪划过眼角，“你看清楚！我是迟晚！不是顾知意！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女人的话刺入顾时夜的耳膜。
他的动作猛地停下，撑在她身体上方的身体僵硬了下。
迷离的醉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苦的清明。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女人。
她头发凌乱地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双手抵着他。
美丽的脸颊绯红，在他笼罩下，眼眶湿润，嘴唇被他吻得红肿不堪。
就连睡衣领口也在挣扎中扯开了一些，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在月光下白的像洁白的玉。
上面已经留下了他情动时吮出的淡淡红痕，从锁骨到小腹……
女人，此刻是多么脆弱可怜，又带着顾时夜引起欲望的诱惑。
可，她的眼神是惊恐抗拒，深深的难过。
迟晚，不是她……
忽然间，巨大的失落和酒后头痛再次猛烈袭来。
夹杂在失控的懊恼和深深的，无法厘清的痛苦里。
顾时夜闭了闭眼，几秒后，眼底一片欲望的猩红，吞咽口水，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翻身坐到了一边，背对着她，抬手用力按着额头，不敢再多看一眼女人，怕他忍不住。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气氛尴尬。
顾知意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拉好自己皱巴巴的睡衣。
立刻将领口紧紧拢住，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
她的心脏狂跳得厉害，快要跳出胸腔，脸上火烧火燎的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