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云的计策，是在一个雨夜想出来的。
那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噼里啪啦砸在屋顶上。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边曲家的方向，脑子里转着这些年攒下的那些线索。
曲靖和徐玉乔，表面上一团和气，但真的没有缝隙吗？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名字。
徐玉峰。
徐玉峰这几年，一直在北边待着。
他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北边需要人守着，他走了，那边就乱了。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女儿嫁给了霍少庭，霍少庭死了，她成了寡妇。
他闺女在徐玉乔身边伺候着，伺候得尽心尽力，可徐玉乔对她，真的好吗？
霍少云让人去查。
查回来的消息，让他笑了。
徐佳玲在徐玉乔身边，确实过得不好。
不是打骂，是冷落。
徐玉乔对她客客气气的，但那种客气，比打骂还让人难受。
徐佳玲每天伺候婆婆，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徐玉乔连个笑脸都难得给。
徐玉峰知道这事，心里一直不痛快，但那是他亲妹子，他能说什么？
霍少云把这消息收起来，等着用。
曲靖那边。
曲靖这些年，越来越稳。
资源部、军队、议事厅，哪都有他的人。
霍少华坐在那个位置上，但谁都看得出，真正说话算数的，是曲家父子。
徐玉乔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不是不信任曲靖，但她不能不防。
曲家势力太大了，大到让她睡不着觉。
她跟霍少华说过几次，让他多长个心眼，霍少华嘴上答应，但转头还是什么事都听曲靖的。
徐玉乔没办法，只能忍着。
霍少云让人盯着，等着。
时机来了。
那段时间，边境又不太平。
百部的宋明，趁着黄岩内部不稳，又开始小股骚扰。
元宝带着人去处理，一去就是半个月。
曲靖一个人在基地，管着资源部，管着议事厅，忙得脚不沾地。
徐玉乔那边，也开始动作。
她让人把徐佳玲从身边调开，说是让她去休息休息，徐佳玲被送到别处，见不到人，也递不上话。
徐玉峰听到消息，急了。
他派人来问，怎么回事？
徐玉乔回话说，没事，就是想让她歇歇。
徐玉峰不信，但他人在北边，回不来，只能干着急。
霍少云看准了这个时机。
他让人给徐玉峰送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几句话。
“徐总指挥，你闺女在黄岩过得不好。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曲靖在背后搞鬼。他想把徐家挤出去，让自己的人上位，你妹子没办法，只能把你闺女送走，保护她。”
徐玉峰收到这封信，脸色铁青。
他让人去查。
查回来的消息，模棱两可。
有人说徐佳玲确实被调走了，有人说徐玉乔对她确实不好，有人说曲靖最近动作确实大。
徐玉峰把这些消息串起来，越想越不对劲。
霍少云又让人送了一封信。
这一次，是给徐玉乔的。
信上写的是：“曲靖最近在查你，查你这些年做的事，查你身边的人，查你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准备动手了，你小心。”
徐玉乔收到这封信，愣了很久。
她不信曲靖会这样对她。
但那些话，像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她开始留意曲靖的一举一动。
曲靖来议事厅，她多看两眼，曲靖跟霍少华说话，她多听几句，曲靖安排人事，她多想一层。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议事结束，徐玉乔把霍少华叫到屋里。
“少华，妈问你一件事。”
霍少华看着她。
徐玉乔说：“曲靖最近，是不是动作太大了？”
霍少华愣了一下。
“妈，您说什么？”
徐玉乔说：“军队那边，他的人越来越多，资源部那边，全是他的人，议事厅这边，他说什么你们就听什么。这正常吗？”
霍少华沉默了。
徐玉乔看着他。
“少华，你是首领。你得有自己的主意。”
霍少华低下头，不说话。
徐玉乔叹了口气。
“行了，你回去吧。”
霍少华走了。
但他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曲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木的人告诉他，徐玉乔那边最近盯他盯得紧。
徐玉峰那边，也有人开始打听他的事，霍少华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去找霍少华。
“少华，最近出什么事了？”
霍少华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曲靖说：“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霍少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曲叔叔，有人说你动作太大了。”
曲靖愣了一下。
“什么动作？”
霍少华说：“军队那边，你的人，资源部那边，你的人，议事厅这边，你说话比我管用。”
曲靖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让霍少华有些不知所措。
“少华，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霍少华摇摇头。
“我妈说的。”
曲靖点点头。
“我知道了。”
回到家里，吃完饭。
“有人想挑拨。”曲靖说。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徐玉乔那边，有人给她递话了，徐玉峰那边也是。”
江秀秀问：“谁？”
曲靖摇摇头。
“不知道。但有人在动。”
江秀秀沉默了一会儿。
“那怎么办？”
曲靖想了想，说：“先不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夜晚。
霍少云站在窗前，望着那边曲家的方向。
那边灯火通明，但他知道，那光亮底下，已经有裂缝了。
他想起任敏儿说的那句话。
“少云，等他们自己咬起来，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抿了抿嘴。
“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