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靖接手基地之后，一切看起来照旧。
议事厅还是那个议事厅，人还是那些人，该开会的开会，该办事的办事。
霍少华还是坐在上首，曲靖坐在他旁边，元宝坐在下首。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一样了。
霍少华那条腿，养了两个月，还是瘸。
走路一瘸一拐，走快了就疼。
议事厅里坐久了，那条腿就发麻，得让人扶着站起来走走。
他每次站起来，都有人偷偷看他。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怜悯，也有别的什么。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那些别的什么。
以前他坐在上首，说话还有人听。
现在他说话，大家先看曲靖，曲靖点点头，大家才附和，曲靖不说话，大家就等着。
他试过几次，想自己拿主意。
但每次说完，下面都安静得很，没人接话。
最后还得曲靖开口，把场子圆过去。
他渐渐就不说了。
反正说了也没用。
老郑现在是资源部的实际掌权人。
曲靖放手让他干，他就真的干起来了。仓库、账目、物资调配，一样一样理得清清楚楚。
原来那些不清不楚的地方，全被他翻出来，该补的补，该查的查。
有人去找曲靖告状，说老郑太狠了，不给活路。
曲靖听了，只说了一句话。
“资源部的事，老郑说了算。”
那人就再也不敢去了。
军队那边，全是元宝的人。
周镇死后留下的那些老人，有一半退了，有一半被调去了闲职。
新上来的人，都是跟着元宝打过仗的，对他忠心耿耿。
有人私下嘀咕，说曲渊这是要把军队变成他家的，但嘀咕归嘀咕，没人敢说出口。
因为说了也没用。
民政老周是个聪明人。
他一看风向不对，立马就往曲家那边靠。
以前那些拖拖拉拉的事，现在办得飞快。以前那些含糊不清的账目，现在理得清清楚楚。
曲靖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一句二话都没有。
有人问他：“老周，你这是……”
他摆摆手，不让那人说下去。
“别说。说了就没意思了。”
徐玉乔现在很少出门了。
她每天就在自己院子里待着，偶尔去看看霍少华，偶尔发发呆。
以前那些往来的夫人，现在也很少来了，偶尔来，也是客客气气坐一会儿，说几句闲话，然后走人。
她知道，她们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
现在这个基地，是曲家的了。
她想起江秀秀那些话，想起自己那些小心思，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但她也知道，曲靖没亏待她。
吃的、穿的、用的，一样不少，霍少华那边，也是最好的药，最好的大夫。
这就够了。
霍少华越来越沉默了。
他每天坐在议事厅里，听那些人说话，看那些人做事。
曲靖说一句，大家动一下，他不说，大家就等着，他这个名义上的首领，像个摆设。
有时候他想，要是他大哥还在，会怎么做？
他大哥那么厉害，肯定不会被架空。
可他大哥不在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条废了的腿。
这条腿，让他什么都做不了。
元宝现在比以前更忙了。
军队、议事厅、边境，哪都要他盯着。但他再忙，也要每天回家吃饭。
那天晚上回家，曲宁在厨房里忙活。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宁宁，今天做什么？”
曲宁回头说。
“你爱吃的红烧猪蹄。”
元宝笑了。
他走进去，在她旁边站着，看她切肉、焯水、炒糖色，那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宁宁，以后哥要是更忙了，你怎么办？”
曲宁愣了一下，看着他。
元宝说：“哥要是天天不回来吃饭，你会不会想哥？”
曲宁低下头，没说话。
元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傻丫头。”
曲靖现在每天都要处理很多事。
议事厅、资源部、民政、军队，哪都要他操心，但他不急，一件一件来，稳扎稳打。
晚饭后，一家围在桌前喝茶。
“秀秀，你说，我这么做，对吗？”
江秀秀看着他。
曲靖说：“霍家帮了咱们那么多，现在我把人家架空了，是不是……”
江秀秀握住他的手。
“阿靖，你不这么做，这个基地就乱了，少华撑不住，你不接手，谁来接手？”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就是有时候想起来，心里有点……”
江秀秀说：“有点什么？”
曲靖叹了口气摇摇头。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