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宁这几天，心里总是乱糟糟的。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林疏月搬走之后，她去过几次。她现在过得挺好，院子里种上了菜，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也有笑模样了。
每次去，林疏月都拉着她说话，给她看新种的东西，问她这个那个怎么做。
曲宁就一样一样教她，耐心得很。
但回来之后，她就一个人坐着，发呆。
曲渊这几天，往林疏月那边跑得勤了。
以前他回来，第一个找的是曲宁。
现在回来，先问问林姑娘那边有什么需要，然后就去了。
曲宁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
那天他又去，曲宁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门口。
江秀秀在旁边，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疼。
“宁宁，进来帮妈摘菜。”
曲宁应了一声，转身进去了。
林疏月对曲宁还是那么好。
每次曲宁去，她都高兴得不行，拉着她看这看那，问她这那怎么做。
曲宁教她的时候，她就认真听着，一点不马虎。
有时候元宝也在，三个人就一起说说话，干干活。
林疏月话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曲宁话少，就听着。
元宝偶尔插几句，大部分时候也是听着。
气氛挺好的。
可曲宁每次回来，心里就更乱了。
想不明白
那天晚上，曲宁一个人坐在屋里，想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林疏月是好人。
她可怜，逃出来不容易，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家，过上好日子。她应该替她高兴。
她是高兴的。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想起哥哥看林疏月的眼神，那种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以前，元宝也用那种眼神看过她吗？
她想不起来了。
江秀秀看出女儿不对劲。
那天晚上，她去曲宁屋里坐了一会儿。
“宁宁，想什么呢？”
曲宁摇摇头。
“没什么。”
江秀秀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
“宁宁，我是你妈。有什么事，不能跟娘说？”
曲宁低下头，不说话。
江秀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傻孩子。想哭就哭。”
曲宁靠在她肩上，没哭。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妈，我心里难受。”
江秀秀心里一疼。
“难受什么？”
曲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曲靖也知道女儿不对劲。
那天晚上，他跟江秀秀说了这事。
“宁宁那边，怎么了？”
江秀秀叹了口气。
“还能怎么。元宝那边的事。”
曲靖愣了一下。
“元宝？”
江秀秀说：“元宝老往林姑娘那边跑。宁宁看在眼里，心里不痛快。”
曲靖沉默了一会儿。
“她喜欢元宝？”
江秀秀说：“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曲靖想了很久。
“那怎么办？”
江秀秀摇摇头。
元宝不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曲宁这几天有点怪。
跟他说话少了，看他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他信了。
他太忙了。军队那边一堆事，边境也不消停，林疏月那边也要去看看。
他顾不上想那么多。
那天他又去看林疏月，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过曲宁房间，看见灯还亮着，他想敲门，又放下了。
算了，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曲宁又没睡着。
她躺在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想着那些想不明白的事。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每天接她放学，风雨无阻。
想起她被人欺负的时候，哥哥挡在她前面。
想起她做的饭，哥哥都说好吃。
那些事，好像已经很远了。
她又想起林疏月。
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看哥哥的眼神，想起哥哥看她的眼神。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没哭。
她闭上眼睛，对自己说。
“别想了。”
可还是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