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从金江回来之后，变了很多。
话更少了，笑也更少了。以前他还会跟林疏月说几句，现在见了面，点点头就走。
林疏月站在菜地里，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菜忘了放下。
她去找江秀秀。
江秀秀在厨房里忙活，看见她进来，笑了笑。
“疏月？吃了没？”林疏月摇摇头，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秀秀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明白了几分。
“是为元宝？”林疏月低下头。
“他回来后，就不理我了。”江秀秀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理你。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林疏月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曲夫人，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江秀秀拉着她坐下。
“你没错。他也没错。是事情赶到那儿了。”
林疏月不懂。
她只知道，曲渊对她好，救她、帮她、给她地方住，那些好，她记着。
可现在他不理她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秀秀看着她那个样子，开导她。
“疏月，你给元宝点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林疏月点点头，但她心里没底。
曲渊这几天老是去边境。
不是有事，是没事也去。
在哨所里坐着，望着西边茫茫的荒野，一坐就是一下午。
手下人不敢问，远远站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想曲宁，想金江，想那些回不去的事。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冒出林疏月的脸。
她站在菜地里，满手是泥，看见他就笑。
那笑容，暖暖的，像冬天的太阳。
他闭上眼睛，不想了，可那些画面自己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那天他从边境回来，天已经黑了。
路过林疏月的院子，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他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想敲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了，转身要走，门开了。
林疏月站在门口，穿着单薄的衣裳，手里端着一碗汤。
“曲大哥，喝了再走。”
曲渊看着她，没动。林疏月把碗递过来，他接了，几口喝完。
汤是热的，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他把碗还给她。
“谢谢。”林疏月摇摇头。“不谢。”两人站在那儿，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凉凉的，林疏月打了个哆嗦，曲渊看见了，想说“进去吧”，没说出口。
林疏月先开了口。“曲大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曲渊愣了一下。“没有。”林疏月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曲渊沉默了很久。
“不是不理你。是……”他说不下去了。
林疏月抬起头，看着他。
“是因为宁宁吗？”曲渊没说话。
林疏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曲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有宁宁。我不怪你。可你也不能不理我啊。”
曲渊看着她那张脸，哭得稀里哗啦的，心里忽然疼了一下。
他伸手，想帮她擦眼泪，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疏月，不是因为你。是我。我没想清楚。”林疏月看着他。
“想清楚什么？”曲渊说：“想清楚，我到底该怎么对你。”林疏月愣住了。
江秀秀知道这事后，跟曲靖说了。
曲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自己想清楚。走出来了就好了。”
江秀秀叹了口气。“这孩子……”曲靖说：“苦也得自己咽。咽下去了，就好了。”
林疏月这几天不去找曲渊了。
她照常种菜、做饭、收拾屋子。
累了就坐在门槛上，望着门口发呆。
那天傍晚，曲渊忽然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在菜地里忙活。
林疏月抬起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曲大哥？”
曲渊走进去，在她旁边蹲下，帮她拔草。
两人蹲在菜地里，谁都没说话。
拔了一会儿，曲渊忽然开口。
“疏月，我想好了。”
林疏月的手停住了。
曲渊说：“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的事，我想跟你一起过。”
林疏月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曲渊伸手，帮她擦了擦。
“别哭了。”林疏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曲渊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忽然也笑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起来。
两人站在菜地里，满手是泥，谁都不嫌弃谁。
江秀秀知道这事后，高兴得不行。
她拉着曲靖说：“元宝终于开窍了！”曲靖笑了。“嗯。”
江秀秀说：“我得去给疏月送点东西。那孩子，苦了这么久。”
曲靖拉住她。“急什么？明天再去。”江秀秀不听，转身就去翻柜子，找出一块布料、一包红糖，又翻出几样首饰，都是以前攒的。
“这些给疏月，她应该会喜欢。”
曲靖看着她忙来忙去，笑了。“你这是着急娶儿媳妇呢？”江秀秀瞪他一眼。“就是呀，怎么了？”
林疏月收到那些东西的时候，吓了一跳。“曲夫人，这太多了……”
江秀秀拉着她的手。
“不多。你拿着。以后缺什么，跟我要。”林疏月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江秀秀帮她擦擦。
“别哭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林疏月点点头。
曲渊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角翘着。
江秀秀看了他一眼。“你以后对疏月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曲渊点点头。“知道了。”
那天晚上，曲渊在林疏月那儿吃的饭。菜是她自己种的，饭是她自己做的，简单，但好吃。
曲渊吃了两碗，放下筷子。
“以后别叫我曲大哥了。”林疏月愣了一下。
“那叫什么？”曲渊想了想。“叫元宝。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
林疏月低下头，轻轻叫了一声。“元宝。”
曲渊听着，忽然觉得，这名字从她嘴里叫出来，还挺好听的。
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林疏月站在门口，看着曲渊走远。
风有点凉，但她不觉得冷，她摸了摸手腕上那个镯子，是江秀秀给她的，翡翠的，在月光下泛着光。
她低下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