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咽了回去。
而这句话明明是她准备了好久好久的啊!
纪南风从文件上面抬起头,眼神一如往常的冷冽、清淡。
“没回家?”
他看到了顾亦之手里的行李箱,猜到她还没回家。
听到自己在梦里才能听到色声音时,顾亦之的嘴唇颤抖了。
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握住行李箱的拉杆,紧咬嘴唇让自己平静下来。
“嗯,还没回去,想先过来看看你。”
“顾太太在等你,回去吧!”
她幻想看到他时,纪南风的第一话或许会是关心她的话。
但他仅仅只是催促她回家。
顾亦之的心一酸,眼泪终于还是涌了出来。
这么久了,她在那种不是人待的地方这么久了,他难道就不想知道她过得好还是不好吗?
可她不想在纪南风面前流泪,不想让他小瞧了她。
将眼泪逼回去。
她还是那个傲娇的公主!
“我在那边过得很不好,你......你知道吗?”
不管怎么样,她至少要让他知道她在非洲的状况。
男人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冷漠的看着她。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过你该过的日子,倘若还敢对我太太动什么歪心思,下次你去的地方可就不是非洲这样人还能生活的地方了。”
是威胁,也是警告!
顾亦之确实怕了,怕了纪南风的手段,爱恨交织让她疲惫不堪,或许她应该像她哥哥所说的那样放下恨。
她曾尝试着放下对沈知意的恨,直到现在还在努力。
听到纪南风的话,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想,或许放下了,真的会过得好一些,至少不用再受身体上的折磨。
“南风,我那样做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想最后一次表明自己的心意,或许时隔这么久,纪南风已经厌烦了沈知意,肯接受她的心意了呢!
“我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不管我能不能做纪太太,我都愿意陪在你身边。”
可听完这样动人的表白,纪南风的心却没有丝毫波动,他眼中闪过一抹冷笑,沉声道:
“我身边除了我太太,不需要任何女人!”
说完他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文件上。
“出去的时候请把门带上。”
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下了逐客令。
顾亦之身上的力气像是被人抽干了一般,机械的转身朝门口走去。
这是纪南风拒绝她的第多少次,她记不清了,她只是觉得自己一直走在被纪南风拒绝的路上。
失魂落魄一般下楼,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她觉得整个世界像是天寒地冻的冬天一般。
突然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她被这声音触动,循着来处望去,却看到了那个她最不想看到的身影。
是沈知意!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平底凉鞋,齐腰的长发散在身后,像波浪一般随着微风起伏。
转身,她看到了她如花一般娇艳的笑脸,笑弯了的双眼。
她正张开双手和三个孩子玩游戏,欢乐的气氛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感染了。
顾亦之眼底涌出无止无尽的愤怒和妒忌。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受尽了相思之苦,而她却过得这般幸福?
她只不过是个下贱的小三生的杂种罢了,凭什么抢走她一个千金小姐的幸福?
眼中的恨化作滴滴泪水滴落进脚下的尘埃中,等顾亦之回过神来时,她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了手心的肉里。
突然沈知意似乎看到了她,眼神在她身上定格了几秒钟,随后招呼孩子往大楼里走去。
顾亦之跌跌撞撞的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车,她脑海里闪现出纪老爷子临死时的话。
“那个姓沈的女人,她并非我的女儿,她是李如月这个女人和你父亲生的杂种......”
她当时听完这句话的震惊,直到现在都没有减少一分。
但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公布于众,一来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沈知意已经死了。
二来她不想让妈妈伤心。
试问如果她的妈妈知道那个孽种没死,还成了纪太太,抢了她女儿的东西,是不是会被当场气死?
于是她将这件事包了这么久。
后来在她多方查探下,得知李如月因为觉得是自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女儿,无法背负罪孽感,自杀了。
她猜测,纪南风一定没有告诉沈知意李如月自杀这件事,也一定没有告诉她,她是一个小三生的贱种。
他才舍不得自己的心肝宝贝伤心呢。
但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贱人幸福快乐的活着?
只有她痛苦了,她才能活的轻松一些,人都是自私的,她怎么可能例外。
在非洲受过的苦一点一滴浮上心头,她忘了她那些日子本来打算要放下仇恨的,此刻的她一心只想报仇。
即便要她死,她也要将沈知意拉进痛苦的深渊,让她永世不得超身。
顾母和顾父自打接到顾亦之从非洲打来的电话后,就一直翘首以盼等着顾亦之回来。
唐婉在得知顾亦之要回来后,专门买了礼物跟着顾泽来到顾家为顾亦之接风。
虽然她因为沈知意的缘故,很不喜欢顾亦之,但这个人好歹是顾泽的妹妹,礼数上还是不能忽视的。
沈知意领着儿子和女儿来到纪南风办公的楼层,让纪南风的秘术将儿子和女儿带过去玩后,她紧绷着脸推开了纪南风办公室的门。
男人正在办公桌后面写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头,看到沈知意的一刹那,有些吃惊。
因为沈知意几乎从来不来他办公的地方。
但随即,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浮出温和的笑。
“宝宝,你怎么来了?家里司机送你过来的吗?”
他担心的是大热天的,他的心肝宝贝又到处乱跑。
沈知意气势汹汹的走到办公桌前,嘟起红透透诱人的小嘴巴,问道:“她怎么来这里了?”
纪南风立刻意识到沈知意嘴里的她是谁,站起身,走到那个赌气包面前,亲着她的小嘴巴解释。
“是她自己来的,来之前我并不知道。”
沈知意不让纪南风亲自己,用手挡住男人的嘴。
“你骗我!我看她提着行礼,分明连家都没回,就跑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