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云在沈氏工作了一年,十分了解这些股东们的秉性。
平时别说亏损九位数,就算是亏损个百十来万,他们都要聚在一起进行检讨。
沈父见沈惊云过来,也不似往日般严厉,而是对他点了点头。
“先坐下吧。”
很显然,公司在他调查到结果之前,就知道了这件事。
沈父看着沈惊云,“这次虽然亏损了不少钱,但确实给我、给我们沈氏,狠狠的上了一课。这是一个很经典的案例,值得我们去学习思考。”
随即,众人居然开始讨论起傅深寒的厉害之处。
甚至,在明牌的情况下,众人一时之间,都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们没一个人,对沈惊云有任何的指责和埋怨。
在他们看来,他们都应付不来的东西,沈惊云刚接手公司,又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搞得定?
失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他们都在商场上纵横几十年,深知商场上没有永远的长胜将军。
不怕栽跟头,就怕栽倒了再也爬不起来。
如今,傅深寒优秀的商业决策,不但能让众人学习,还为众人敲响了一个警钟。
大家都觉得并不亏。
唯有沈惊云,神色黯淡。
他知道,傅深寒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他看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想起了傅深寒的轻蔑姿态,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会议结束后,股东们和沈父对沈惊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惊云,傅深寒真的值得你好好学习。”
重新回到办公室,宁时看到沈惊云阴云密布的脸,低声问道:“沈伯父和那些股东们,批评你了?”
不等沈惊云说话,宁时安慰道:“这次的陷阱确实很难识破,我问过我爷爷,我爷爷也只是直觉觉得哪里有问题,一时半会看不透……”
“惊云,这次真的不怪你,怪只怪对手太强了。”
宁时本意,是想安慰沈惊云。
但他哪里知道,沈惊云刚被傅深寒打击过,如今这番安慰,等同于火上浇油。
沈惊云忽然道:“所以,你也觉得,我不如他吗?”
宁时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傅深寒的能力和手腕,几乎人尽皆知,很多有资历的商业大佬,都不敢说比他厉害……你才接触商业上的东西不久,何必要和他比较呢?”
沈惊云的薄唇,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说来说去,我还是不如他,不是么?”
这个时候,宁时终于明白了。
“惊云,你怎么了?今天怎么处处和傅深寒比较?”
沈惊云也没瞒他,“他发现南夏了。”
宁时先是意外,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并未出现任何的震惊。
他轻轻点了点头,“想永远的瞒住傅深寒,确实有些难度。”
沈惊云看着他,“你也觉得,他很厉害么?”
“没错,他确实很强。”宁时点了一支烟,淡笑道:“作为兄弟,我想说的是,只有正视对手,才有可能击败对手。在这个世界上,比你强,甚至比傅深寒强的人有多。”
“难道,你都要一一进行比较,得出自己不行,不如他们,是个废物等,贬低自己的结论么?”
沈惊云的神色难掩懊恼和挫败,“我可以输给任何人,但我最不想输的……就是傅深寒!”
作为多年好友,宁时自然能够理解沈惊云的想法。
沈惊云虽然不是争强好胜之人,但有些时候,也确实很容易钻牛角尖。
“惊云,你没那么差的,你有傅深寒根本比不了的优点。倘若傅深寒真的那么好,顾南夏为什么宁愿假死,也要离开他呢?”
沈惊云说不出话来,但神色依旧是黯然的。
宁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南夏为什么一直将你当成朋友?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向她告白过,你不如直接向她告白,她看待你的眼光,或许会有所改变。”
在宁时的安慰下,沈惊云情绪,终于没那么消沉了。
……
医院中,顾南夏拿着手机,看着手机上的新闻。
这一年中,她虽然隐姓埋名,但也不是无所事事,什么都没做。
她不能大张旗鼓的去做工作室,于是便为有需要的客人,专门提供设计图。
虽然没有做服装工作室赚得多,但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假死之后,她怕被傅深寒发现什么,连自己的存款,都没有取过。
甚至连好朋友,都没有再联系过。
如今被傅深寒所识破,那根紧绷的弦,反而松了不少。
“笃笃笃。”
就在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
此刻已经临近中午了,顾南夏以为是沈惊云回来了,于是道:“请进。”
一道修长俊朗的身影,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顾南夏的脸色顿时凉了下去,望向男人的眼中,隐隐浮现出几分戒备。
傅深寒望着她绷紧的俏脸,薄唇微勾。
“我该叫你夏小姐,还是……顾小姐?”
顾南夏看着男人立体英俊的脸庞,冷冷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深寒看到是她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连问都没多问她一句,反而帮着她,对付白双双。
如果,他事先不知情,根本不会如此的云淡风轻。
傅深寒黑眸深寂如渊,“南夏,我一直都觉得,你很聪明。难不成……你才发现?”
果然。
顾南夏呼吸紊乱,“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乘坐飞机那次?”
那次,是她和傅深寒第一次正面接触。
只有那个时候,他才最有可能将她认出来。
傅深寒的语气,云淡风轻。
“从我来参加你和沈惊云的订婚宴,就知道那个人是你了。”
顾南夏微微一震,完全没想到会这么早。
“你是怎么知道的?”
傅深寒将手中的袋子,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又将袋子中的餐盒,一一拿了出来。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流畅而又优雅。
他的声音低沉清冽,很是悦耳。
“你假死的计划,确实没什么破绽。甚至也让我一度认为,你真的死了。”
他转头看着她,薄唇挂着如水般清淡的笑。
“可是,自从你死后,我一次都没梦到过你。冥冥之中,似乎总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