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李道友转交。”玉衡收起锦囊,郑重道谢。
“举手之劳。”李长寿顿了顿,又拿出那枚古铜色的“破妄鉴”,“另外,真人还赐予晚辈此物,言其有些许勘破虚妄之能,让晚辈谨慎使用。”
玉衡和璇玑的目光都落在“破妄鉴”上。玉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认得此物,知道其珍贵和实用之处。璇玑则眨巴着眼,好奇地问:“这是啥?镜子?怎么用?”
李长寿简单解释了一下功能。璇玑听得啧啧称奇:“老头子对你可真不错!这种好东西都舍得给!看来他是真挺喜欢你的,李小弟!”
玉衡也微微颔首:“此物确实实用,但正如师父所言,需慎用,尤其不可依赖。”
“晚辈明白。”李长寿收起破妄鉴,然后正色道,“关于《灵枢机要》封印之事,真人亦有新的提点,与二位先前推测有所不同,且警告风险极大……”
他将鉴机子真人关于“禁忌知识”封印的推测、对“感应之法”的严重警告,择要告诉了玉衡姐妹。
只是略去了自己与鉴机子真人关于“稳健”之道那些深入交谈。
玉衡听得秀眉紧蹙,清冷的脸上满是凝重。
“竟是如此……师父所言,确比我们想得更深,也更凶险。李道友,此事确实需从长计议,绝不可贸然。”
璇玑也吐了吐舌头:“这么可怕?那还是先别碰了!”
李长寿点头:“真人也是此意。晚辈会先尝试从《万川归流辑要》中提及的偏门方法入手,做些外围的研究和准备。”
“至于直接感应封印……非有万全把握,绝不敢轻易尝试。届时,或许还需二位道友相助。”
“理应如此。”玉衡毫不犹豫地应下。
“若有需要,随时传讯。”
正事谈完,气氛稍缓。
璇玑又开始叽叽喳喳地问李长寿在藏书阁还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玉衡则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插言一两句,脸上的红晕早已褪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
只是偶尔看向李长寿时,目光会比平时多停留一瞬,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李长寿又坐了片刻,将鉴机子真人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叮嘱转达后,便起身告辞。
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今日所得,并为接下来的“稳健”研究做准备。
玉衡和璇玑将他送至洞府外。
看着李长寿离去的背影,璇玑忽然用手肘碰了碰姐姐,小声道:“姐,你有没有觉得,李小弟其实……还挺靠谱的?比那个整天笑眯眯、心里不知道想什么的天仲师兄强多了!”
玉衡心中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瞥了妹妹一眼。
“休得胡言。李道友是客,莫要妄加议论。”
说罢,转身回了洞府。
璇玑冲着姐姐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哼,口是心非!脸都红过了还不承认!”
她也蹦蹦跳跳地跟了进去。
离开天璇峰,御风返回天枢峰的路上,李长寿的心情颇为不错,甚至称得上是这些年来少有地轻快。
并非因为得了什么惊天秘宝或修为突破,而是那种遇到“同道中人”、隐隐建立起某种互利互惠联系的畅快感,让他觉得道途并非总是孤寂的独行。
鉴机子真人那老狐狸般的谨慎、对信息的掌控、都让他看到了“稳健”之道的另一种可能,一种更主动的可能性。
虽然两人行事风格细节不尽相同。
但核心理念的共鸣……
或许自己或许在这偌大的清虚门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有限度信任、并能带来巨大助力的“盟友”。
这种“吾道不孤”的感觉,冲淡了《灵枢机要》封印带来的沉重压力,也让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稍微松弛了些。
以至于当他踏上抱朴峰熟悉的山道,走向自己洞府时,嘴角都还残留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舒缓弧度。
刚走到洞府门口,禁制波动,石门“吱呀”一声打开,姜灵儿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她原本似乎想摆出一副“我很生气、我很委屈、我需要哄”的表情,但在看到李长寿脸上那罕见的轻松神色时,准备好的阴阳怪气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师兄……看起来心情很好?
去了一趟天璇峰,见了那对姐妹花,心情就这么好?
这个认知让姜灵儿心里那点小醋意和不爽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她撇撇嘴,走出洞府,双手背在身后,绕着李长寿慢悠悠走了一圈,上下打量他。
然后用一种刻意拖长了、带着酸溜溜意味的语调开口:
“哟~我们的大忙人师兄回来啦?天璇峰风景不错吧?茶好喝吗?人……好看吗?”
她特意在“人”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瞟着李长寿,等着看他被戳破“心事”后尴尬或恼羞成怒的样子。
若是往常,李长寿要么会面无表情地无视她这幼稚的挑衅,要么会淡淡地回一句“功课做完了?”
或者直接罚抄书。
但今日,他心情实在不错。
看这小丫头鼓着腮帮子、眼睛滴溜溜转着算计人的模样,竟觉得有几分……生动可爱?
比起天璇峰上那些或清冷或跳脱或心思深沉的人物,自家这个虽然偶尔冒失、爱乱吃飞醋……但心思单纯直白的小师妹。
反倒让他在经历了复杂的“信息博弈”后,感到一种奇异的放松和亲切……
于是,在姜灵儿惊讶的目光中……
李长寿非但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黑脸或训斥,反而嘴角那丝弧度似乎扩大了些许。
他伸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敲她额头或掐脸,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温和的赞许:
“嗯,回来了。天枢峰打理得不错,阵法运转平稳,灵气节点也无异常。我离开这几日,你独自守在此处,并未懈怠,做得很好。”
姜灵儿:“……?”
她呆住了,仰着小脸,杏眼睁得圆圆的,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师兄……在夸她?
不是讽刺,也不是反话?
是真真切切地说她“做得很好”?
师兄不是被天璇峰那对姐妹下了什么迷魂药吧?还是说……他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
然而,李长寿的眼神平静而认真,不似作伪。
那轻轻一拍头顶的触感,虽然短暂,却带着一种明确的肯定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