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又来了!还带着李师叔!”
“李师叔脸色好冷啊……”
“那女修看起来好像正常点了?没那么疯了?”
“听说好像是练功出岔子了?不知道真的假的……”
李长寿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直带着慕容芷朝执事堂方向走去。
慕容芷则亦步亦趋地跟着,偶尔抬眼看看周围,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愧和不安,将一个“醒悟后无地自容”的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她带来的那名精通幻术和话术的侍女,早已混入围观人群,开始引导风向。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各峰。
抱朴峰,姜灵儿洞府。
小丫头原本听到“李长寿带那女人回来了”的消息时,气得差点把刚炼好的一炉丹药给炸了。
她冲出去,想去找师兄问个明白,但跑到半路,又猛地停下。
“不对啊……”她挠挠头,皱着秀气的眉毛仔细回想。
“师兄护送那南离公主回都城,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就算当时真有什么……咳咳,那这‘骨肉’现在也该能跑能跳了吧?”
“怎么可能现在才‘显怀’还‘找上门’?而且师兄这几年基本都在宗门,偶尔出去也是和天璇峰那对姐妹或者去坊市,时间都对不上啊!”
这么一想,她顿时豁然开朗,心里的醋意和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
“哼!肯定是那个妖女自己搞的鬼!说不定就是贼心不死,想来纠缠师兄!还泼脏水!坏女人!”
她气鼓鼓地骂了几句,但心情已经轻松起来。
只要师兄没真干那种事,其他的……嗯,师兄自己会处理好的!
她对师兄处理麻烦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于是,姜灵儿又溜溜达达回了自己洞府,甚至还有心情哼起了小曲。
只是决定等师兄“处理”完这摊破事回来,一定要好好“审问”一下细节,顺便表达一下自己作为师妹的“关心”。
天璇峰,玉衡的洞府。
气氛则截然不同。
玉衡在听到李长寿“带那女子回山”的消息时,正在静室中擦拭她那柄从不离身的古剑。
她的手微微一抖,剑锋差点划伤手指。
她没有像姜灵儿那样去分析时间逻辑,而是被“他带她回来了”这几个字击中,心中那点本就脆弱的侥幸瞬间粉碎。
他……终究还是在意她的吧?否则为何带她回来?
是要给她名分?
还是要……了断?
清冷的仙子第一次感到了心乱如麻。
她放下剑,走到窗前,望着天枢峰的方向,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一种陌生酸涩的情绪紧紧攫住了她。
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听任何议论,甚至……有点害怕听到后续的消息。
她默默地走回内室,关上了门,设下禁制,将自己与外界隔绝。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她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入膝间。
起初只是沉默,随后,细微的啜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璇玑原本正在外面练剑。
她听到消息后立刻风风火火地冲回洞府,想找姐姐商量对策,却看到姐姐房门紧闭,禁制开启。
她用力拍门:“姐!姐!你开开门!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
“李小弟他肯定不是那种人!这中间一定有误会!”
门内没有回应。
璇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从未见过姐姐如此失态,如此……脆弱。
在她的印象里,姐姐永远是清冷、坚强、从容不迫的。可如今,却为了那个李长寿……
璇玑又气又急,对李长寿那点原本只是玩笑和撮合的好感,瞬间被怒火取代。
“李长寿!你这个混蛋!负心汉!把我姐姐惹哭了!看我不收拾你!”
她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转身就要冲出去找李长寿“讨说法”。
“璇玑。”
一个平静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璇玑猛地回头,只见师父鉴机子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府门口,依旧是那副普通管理员的打扮,但眼神清明深邃,正静静地看着她。
“师父!”璇玑像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跑过去,急声道。
“您都听说了吧?李长寿他……”
“为师听到了。”
鉴机子真人捋了捋短须,眼神中带着思索。
“不过,此事蹊跷。”
“蹊跷?”璇玑一愣。
“嗯。”鉴机子真人走到玉衡房门前,感受了一下里面微弱的气息波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
自家这大徒弟,心思果然还是……
然后他对璇玑低声道。
“李长寿那小子,这几年基本都在宗门,偶尔外出,行踪也都有迹可循,且时间都不长。”
“若说他在外留情留下子嗣,时间对不上。此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以李长寿那谨慎到骨子里的性子,你觉得他会是那种轻易留下把柄、让人找上门来闹的人吗?”
“他若真与那南离女子有私,要么处理得干干净净,要么早就安排妥当,绝不可能闹出这种当众泼脏水的荒唐事。这更像是……那女子单方面的算计或……胡闹。”
璇玑听得眨了眨眼,觉得师父分析得很有道理。
对哦,李小弟那么“稳”一个人,怎么会干出这种容易引爆的麻烦事?
“那……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那女人为什么闹?李小弟为什么又带她回来?”
璇玑不解。
鉴机子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透了什么。
“那女子身份特殊,是南离女皇。她这么做,无非几种可能:一是真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大麻烦,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逼李长寿出手相助。”
“二是……纯粹出于私情,用这种方式逼他现身或表态;三是两者兼有。”
“而李长寿带她回来,恐怕更多是为了澄清,而非你们想的那样。”
他看了一眼玉衡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玉衡这丫头,心思太重,关心则乱。你去劝劝她,告诉她,以李长寿的性格和行事,绝无可能做出那等始乱终弃之事。”
“让他自己处理便是,莫要自寻烦恼。”
璇玑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的怒火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对姐姐的心疼和对李长寿那“招蜂引蝶”体质的无奈。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师父。我去跟姐姐说。”
鉴机子真人“嗯”了一声,身形一晃,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璇玑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姐姐房门前。
她轻轻叩门,声音放柔了许多:“姐,是我。师父刚才来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