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慕容芷纤细的手腕和脖颈。
“你……”慕容芷被噎得脸色一白，眼圈又有点红。
她确实修为低微，这是她的软肋。
“表哥一路照顾我，并未嫌我累赘……”
她小声辩解，往李长寿身后又缩了缩。
“那是师兄心善！但有些人不能得寸进尺，不知感恩，反而存着些不该有的心思！”
“我没有……”慕容芷泫然欲泣。
“够了！”李长寿脑袋大。
自己咋不能长出三头六臂？
一个给慕容芷，一个给姜灵儿，自己再留一个。
现在他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先看向姜灵儿，目光锐利。
“灵儿，我不管你为何下山，也不管你如何找到我。既然你跟来了，我可以暂时允许你同行。”
姜灵儿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李长寿继续道。
“但是，你必须遵守我的规矩。第一，收起你的脾气，不得无故生事，不得对我的……同行者无礼。”
“我与她之间是正当的雇佣关系。”
他指了指慕容芷。
姜灵儿撇了撇嘴，哼了一声，算是勉强答应。
“第二，”李长寿语气更沉。
“我们的行程和目的，你不得多问，不得对外泄露半分。若做不到，你现在就离开，回你的清河镇去。”
姜灵儿眼珠转了转。
不问行程目的？那怎么行！
不过……先答应下来，跟着再说，总能找到机会问清楚。
“好吧，我不问不说就是了。”
李长寿知道她未必全信守承诺，但有这句话约束，总比没有好。
他又转向慕容芷，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
“小芷，灵儿是我师妹，修为尚可，有她同行，路上多一份照应。你也要与她好好相处，莫要争执。”
慕容芷心中苦涩，但看李长寿态度坚决，知道反对无用，只好委委屈屈地应道。
“是，表哥，小芷知道了。”
初步“调停”完毕，李长寿立刻开始安排下一步，不给她们继续纠缠的机会。
“巳时出发，时间不多了。灵儿，你先去楼下大堂，点些早饭，顺便打听一下今天出城往南的路况，特别是官道和几个主要岔口有无异常。”
姜灵儿虽然不情愿，但也想表现一下自己的“用处”，而且确实有点饿了，便点头。
“好吧，我去。”
临走前，还不忘瞪了慕容芷一眼。
姜灵儿一走，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流通了些。
慕容芷看着李长寿，欲言又止。
李长寿却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直接道。
“你也回房收拾东西，检查一下有无遗漏。记住，灵儿性子直，但并非坏人，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少与她冲突。”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昨晚之事，就此揭过，莫要再提，也莫要再做。”
最后一句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慕容芷心中一痛，知道昨晚自己的“豪赌”彻底失败了。
不仅没能拉近关系，反而让表哥更加疏远和警惕。
她低下头，轻声应道：“是，表哥……昨晚……是我唐突了，对不起。”
李长寿“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和符箓。
慕容芷黯然离开。
巳时初，三人在客栈楼下汇合。
李长寿已经恢复了易容后的模样，神情平淡。
姜灵儿打听了一番，没听说什么特别异常，只是南边官道近日商队较多，可能会有些拥挤。
慕容芷也收拾妥当，换回了不起眼的粗布衣裙，重新补了点易容药泥，但眼睛的红肿还能看出些许。
李长寿结了账，三人一同离开客栈，出了南风城，继续向南。
行程一开始，气氛就十分微妙。
李长寿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目不斜视，仿佛身后跟着的是两件行李。
姜灵儿紧紧跟在他左侧，时不时找话题：“师兄，你看那边云彩像不像一只兔子？”
“师兄，你渴不渴？我带了水囊。”
“师兄，我们中午在哪休息啊？”
慕容芷则默默跟在李长寿右侧稍后方，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很少主动开口。
只是李长寿或姜灵儿说话时，她会悄悄抬起眼帘看过去，尤其是在姜灵儿靠近李长寿或者语气亲昵时，她的眼神会变得格外复杂。
每当姜灵儿试图更靠近李长寿一些，表现“主权”时。
慕容芷就会在不经意间，用她那套标准的宫廷仪态，轻声细语地提出一些看似体贴和“更了解表哥习惯”的建议。
“姜姑娘，表哥赶路时习惯观察两侧林木和地面的痕迹，你靠得太近，可能会影响他的视线。”
她很快换了更亲密的称呼。
“灵儿妹妹，表哥不喜在官道旁显眼处休息，前面三里处有个小土坡背阴面，更合表哥心意。”
“表哥，走了这么久，你灵力消耗如何？我这里还有半块你之前给的灵石……”
她语气温柔，姿态谦卑，但每句话都精准地插在姜灵儿试图营造的“青梅竹马默契”氛围里。
姜灵儿又气又恼，偏偏对方态度很好，让她发作不得，只能暗地里咬牙切齿，回敬过去。
“韩姑娘懂得真多，不愧是‘表妹’。不过我跟师兄一起做任务的时候，这些早就习惯了，不用你特意提醒。”
“灵儿妹妹和表哥感情真好。”
慕容芷微笑，眼神却有些黯然。
“不像我，只会给表哥添麻烦……”
姜灵儿毫不客气：“你知道就好。”
慕容芷低下头，声音更轻了：“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李长寿走在前面，听着身后这两位的“暗战”，只觉得耳边有两只蜜蜂在嗡嗡叫，吵得他道心都快不稳了。
他试图加快脚步，拉开距离，但两人立刻跟上，暗战继续。
午间休息时，修罗场升级。
李长寿选了一处僻静树荫，刚坐下，姜灵儿就立刻凑到他身边坐下，从自己的包裹里掏出还带着点温热的肉包子。
“师兄，给你，我早上特意多买的！”
几乎同时，慕容芷也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水囊和一小包精致的糕点。
“表哥，喝点水，还有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杏花糕，不太甜，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