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给方平的第一感觉就是压抑。
黑红的云布满整个天空。
放眼望去，整个道路上人影少的可怜。
除了不远处的一个黄色出租车还亮着红灯。
就只有前方有个穿着西服的人影。
但不知为何，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有点像个瘸子，走路踉踉跄跄的。
周遭没有任何一个用于标明位置的标牌。
方平只能将柴刀放在个顺手的位置，硬着头皮走向前去。
“您好，能问下这里是哪吗？”
听到这话，瘸子脚步一停，定在了原地。
但却没有说话。
方平只能耐着性子走到了他的前面。
经过瘸子身侧时，却眼一花。
我...刚刚往前走了吗？
方平看着面前仍背对自己的男人，有些疑惑。
干脆换了一边继续往前。
但，还是没成功。
这次方平目光死死盯着男人，慢慢绕到了对方正面。
还是那个后脑勺。
不对，很不对劲。
方平没有再次行动，戒备的掏出柴刀。
再次观察起了面前的男人。
后脑勺，没问题。
后背，没问题。
腿，没问题。
最终方平将视线看向了那双鞋肩面对自己的脚。
这是个鬼！
他在向个鬼问路，这能问出个啥。
手起刀落，柴刀干脆利落劈在无脸鬼脖颈处。
方平的力气已经完全足够一刀将其斩断。
脑袋咕噜噜落地。
这脑袋前后都是后脑勺的模样。
难怪方平尝试那么久都看不到正脸。
踏踏、踏踏。
数不清皮鞋摩擦地面的声音在方平耳边响起。
怎么会突然多出那么些脚步？
方平视线从那脑袋上移开，却见周围已经布满了人影。
并且全是背对着他的无脸鬼！
柴刀的刀刃已经有了几道豁口。
要一一斩杀这些无脸鬼的话，柴刀的耐久是绝对不够的。
他在脑海中疯狂思索对策。
还有什么能够使用的东西吗？
自己所拥有的东西一一被他掠过，直到定格在了纸钱上。
一个值得一试的想法出现。
他快步跑向路边停着的黄色出租车。
无脸鬼像是发现了他的意图。
从四面八方向他涌了过来，不断拦截他的去路。
身体经过强化后的方平速度丝毫不减。
在密集的人群中灵活闪动，眨眼便来到了出租车边。
人群还在靠近，方平用力一拉车门钻了进去。
“去阳光公寓，速度快点。”
司机的声音无比沉闷，像是口中含着什么东西：“一百鬼钱。”
在广德戏园中最后几日伙食提高了不少，剩余的鬼钱倒也足够支付这次费用。
方平立马掏出钱就放在了司机伸过来的手中。
同时死死盯着司机。
他知道这司机也是鬼，但对方提出了要求。
交易达成，说明双方已经符合了某种规则。
到他下车前，只要不再触及别的规则，他就能平安抵达。
同时他开始按照尝试，翻找起‘顾客’能够触及到的位置。
在门把手的凹槽下，果然找到了张纸条。
【张大海很讨厌别人谈论他的容貌，这会导致他很愤怒。】
容貌？
方平借着后视镜看到了张大海正将口罩和墨镜摘下。
口罩下的脸简直都不能算是个人。
畸形，恐怖。
那咧开的嘴中，甚至能看到还有几条蛆虫在其中扭动。
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车厢内。
方平面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目视前方。
“客人，我自小脸丑，您不会介意吧。”
张大海无比碎嘴，絮絮叨叨的一直说话，并且总是有意无意让方平评论他的脸。
方平像是没有听见，目光只是死死盯着外面那群无脸鬼。
车辆在预热启动。
无脸鬼的脸都已经快要贴到出租车窗户上了。
就在无脸鬼一只手彻底触及到出租车之时。
突然车身颤动。
轰轰！
一辆出租车竟然发出了跑车般的轰鸣。
方平感觉不妙赶忙将安全带系好。
下一刻，车如离弦的箭飙射而去。
车辆正前方的无脸鬼直接就被撞飞数米。
看着飞速远离的无脸鬼，方平并没有感到庆幸。
毕竟还剩下面前的一个司机鬼没有处理。
空气中的气息更浑浊了。
方平皱眉将手放在了降下窗户的把手上。
张大海突然将头扭动了一百八十度看向他，眼睛中泛着通红：
“你是不是嫌我臭？”
这下不仅嘴中蛆虫的问题，而是张大海整张脸都开始腐烂。
方平摇了摇头，司机这才满意的转过了头。
空气中的味道直冲脑袋。
摸了摸头顶的那一抹白发。
白幼云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顺着车辆的连接处钻了进去。
咔哒一声，所有的车辆玻璃同时落下。
张大海咧开嘴，狂笑着回头死死盯着方平，但却见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手也老老实实放在腿上。
笑声戛然而止，他沉默的转头继续开车。
像是因为太过尴尬，他低声自言自语说道：
“可能是车辆太久没有保修，忙完这趟就去维修下。”
新鲜空气灌入，卷走了车内的难闻的气息。
“阳光公寓到了，请从右侧车门下去。”
张大海低声说道，同时将车门开启。
看着被打开的左侧车门，方平没有从打开的门走出，而是拧开了右边车门走了下去。
见自己最后的招式也被识破，张大海恨恨瞪了他一眼，驾驶车辆直接离开。
阳光公寓与刚出现的大马路不同。
方平从围墙外面都可以听到里面无比热闹。
甚至还有孩童笑闹的声音。
拐了个弯，终于看到了大门口。
阳光公寓的金色招牌锈了大半，剩余部分则被爬山虎占满。
完全不像是有人气的样子。
踏入小区，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突然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不再多想，鬼界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他开始按照给出的地址寻找楼房。
四号楼还算好找，毕竟整个小区都没有几个楼。
黑洞洞的窗口像是张大嘴，等待着他自投罗网。
直接将柴刀掏出，紧紧捏在手中。
他走进了四号楼房。
就在他踏入的一瞬，广场上那些孩童们使用的游乐设施又动了起来。
孩子们的欢笑声也再度出现。
但上面并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