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团长平日里基本不进儿子屋,也不大关心他的吃喝拉撒,今天相处得久,看着大儿子哪哪都不顺眼。
“老大,你也起来活动活动,人都躺浮肿了,我刚刚都好悬没抱动。”
朱建国刚把手里的烟抽完,探身把烟头杵在木地板上弄灭,讥嘲堆满:“我满地爬着活动?”
“胳膊不是能动吗?回头我给你弄俩哑铃练练。”
“爹,你抱不动我那是你的问题,平常在家后妈都能伺候我拉屎拉尿,咋没说过我沉?”
眼里的嘲讽刺激得朱团长想暴怒,脑子里闪过刚刚抱儿子去厕所的画面。
已经成年的儿子,不是没长毛的小娃娃,年轻的继母,不是亲妈。
心里变化万千,嘴里风平浪静:“林美对你倒是好。”
朱建国目的已经达到,不再刺激自己老爹:“好个屁,房子大,得喊来喊去才能来,她憋着坏总想看我拉裤兜子呢。”
朱团长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她不可能有那心,你拉裤兜子不还是她洗?”
解扣子的手顿住,过了片刻才开始继续脱。
一个疑问在心里种下。
但马上找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
林美不伺候难道自己亲自伺候?
看二儿子的架势也不像是能伺候人的,姑娘更不可能伺候他。
转圈儿一看,还得是林美伺候。
不过她这点做得倒好,进门这几年生俩孩子,家务全包,还伺候瘫痪儿子,没让他在这事上作难。
回头给她做身新衣裳,算了,还是多买点吃的,都瘦得前后不分了,啥衣裳穿身上也不能好看。
还没来得及细想自家怎么突然点不着锅炉的问题,就已经扯上鼾,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时而再憋住气像要厥过去,突然气儿又匀过来接上,呼哧呼哧喘一顿。
朱建国还想上厕所,用残腿杵旁边的朱立国,被朱立国蒙着脑袋吼一句:“你不会自己下地用夜壶?”
朱建国不开心,不开心就想搞事,大的事情搞不出来,只能在屎尿屁上下工夫。
躺床上酝酿,硬生生憋出一坨……
半夜里恶臭熏天。
再嚎一声:“我拉床上了!”
打呼的朱团长,蒙头的朱立国,全都鲤鱼打挺的起来。
招待所的床单跟部队战士的床品一个颜色,浅土黄色。
一坨稀黄触目惊心。
朱团长穿着背心短裤指着朱建国开骂:“你就不能憋着点?畜生吗?”
畜生才满地拉。
朱建国嘿嘿一笑:“我喊了要上厕所,你们没应。”
咋整?
收拾呗!
不仅要收拾床,还得收拾朱建国。
朱团长爷俩平常连家务都不做,这种收拾便溺的事根本下不去手。
站在床边看着嘴角上扬一脸挑衅的朱建国,果断去敲隔壁的门。
林美也是头一回收拾便溺,从前朱建国好歹要几分脸,给他搬到轮椅上,再转到卫生间他自己专用的带洞的椅子上,剩下的他自己都能做。
事实上,林美孕后期朱建国都是自己从床上挪到轮椅上,自己转着上厕所,顶多要倒倒夜壶。
林美进门闻到一屋子怪味,脸色一白干呕好几下,眼冒金星胃里不停往上翻涌。
幸亏搬朱建国来的时候把他床上的被褥都带来,重新铺上。
林美用暖瓶里的开水兑来给朱建国擦身,就在朱团长眼皮底下。
画面怎么看怎么古怪。
但朱团长还是不想上手。
总算收拾完,爷儿仨睡下,林美还得去水房洗被褥洗衣裳,边洗边哭,耳里还听到房里小女儿嘤嘤有气无力的啼哭,以及朱芳吼一句“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