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冉一头雾水。
她茫然地看着周聿臣，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难道不是他派人到江城，把她关起来整整两周，还给她灌药？
“周聿臣，你在耍什么把戏？”
“什么？”
“验出怀孕的那一天，我明明给你发过微信，是你让我打掉，你说你在开会，让我不要再提孩子的事，尽快打掉。”
温冉撑着身体坐起来。
她靠在床头，周聿臣马上拿起一个枕头，竖着垫到她背后。
他消化了一下她刚刚的话，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没有收到你的消息。”
“不想要孩子麻烦你坦荡一点，反正孩子已经没了，你没必要装。”
周聿臣还真的不是装。
他确实没有收到过她发来的信息，根本不知道她怀孕这回事。
他从西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反复检查自己和温冉的聊天记录，的确没有关于‘怀孕’的字眼。
他把手机递给温冉，“你自己看。”
她转过脸，没心思看，“你派来的人，说是专门帮你解决一些你不方便亲自露面处理的事，他们把我关在一栋旧宅里面，给我灌了三天药，乔阿姨跟着那些人一起来的，说你不放心，让她来照顾我。”
周聿臣太阳穴猛地一跳，“你说谁？”
“乔晚云，那个做饭阿姨。”
“我没派她做任何事，年前她请了长假……”周聿臣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温冉当时在江城拍戏，他们分隔两地，各忙各的，临近年关，公司要举办年会，他忙活好一阵子没与温冉联系，而她就是那个时候流的产。
异地，时间差，他没有收到的消息……
他脑中的思绪如同一根根勾缠在一起的藤蔓，密密麻麻，凌乱纷杂。
他拧着眉，努力想要理清。
片刻后，他拉过温冉的手，握在掌中，“你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给我讲一遍，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温冉疑惑地转回头看他，“你自己干的事，还要我复述一遍？”
“乖乖讲，我听着。”
“你干脆捅我两刀算了。”
温冉想将手抽回去，被他一把握紧，“听话，讲给我听。”
“再说一遍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往我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温冉！你还不明白吗？我没有收到你的消息，我不知道你怀孕，更没有派过人去江城，你拍戏期间，我只去过一次，还莫名其妙被你打了一耳光。”
周聿臣耐着性子，用力抓起她的手，死死按在自己心口上，“温冉，你记住，我周聿臣再浑，绝不让自己怀孕的女朋友受那个罪。”
“我很喜欢小孩，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
看着周聿臣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温冉陷入一阵自我怀疑。
莫非是她误会了？
那些把她关起来的人，不是周聿臣派去的？
“你还在犹豫什么？说啊！”
周聿臣急脾气上头，双眼瞪得猩红，“你跟了我这么久，不清楚我的为人吗？”
“我为什么要你做我女朋友？我为什么要公开关系？你难道感觉不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温冉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你……”
“是，我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我就是喜欢你，所以你给我一字一句，把整件事情讲清楚。”
他说的是喜欢。
不是喜欢上……
温冉捂住嘴，震惊了好一会，那呆住的样子给周聿臣气够呛。
“我真他妈佛了，你的反射弧怎么这么长。”
他差点被这个迟钝的女人急死。
周聿臣叹了口气，无奈起身，松开她的手，到病房外面的楼梯间，点了根烟平复胸腔里的火气。
等他重新回到病房，温冉的情绪已经如他一样，稳定很多。
她将接自己的那个年轻男子，以及当时那辆黑色宾利，包括被接到旧宅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仔仔细细地讲述一遍。
周聿臣安静听完，心尖上漫过的疼，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
他将温冉揽进怀里抱住，“不是我，真不是我。”
“那辆宾利的车牌号我记得是你的车，所以……一开始没怀疑。”温冉声音小得可怜，“到了旧宅，看见乔阿姨，我更加不敢怀疑，她是周家聘请了很多年的人，她在我的饭菜里动手脚，你都不肯解雇她，我以为你……”
“我不会那么对你的。”周聿臣呼吸有些不畅，声音都有些发颤，“相信我，温冉，我是脾气不好，你说我粗鲁也好，不温柔也罢，但我不会那样伤害你，永远不会。”
温冉整颗心顿时软趴趴的。
她没有说什么，任由他抱紧她，在她耳边温声说着话，“我会联系乔晚云，揪出背后搞小动作的那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到那个没有机会降生在这个世界的孩子，周聿臣从未有过的难受。
“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此言一出，温冉喉咙一阵发紧，心头涌上万千情绪，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慢慢抬起垂在身侧的手，抱住了周聿臣。
“如果你收到我怀孕的消息……”
“我要，孩子我要。”周聿臣根本没有思考。
他的亲骨肉，怎么可能不要呢。
“真的吗？”
“不骗你，真的。”
他吻了吻怀里的人，手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把身体给我养好，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交给我处理。”
……
温冉彻底止住眼泪，已是一个小时后。
她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周聿臣从卫生间打来一盆温水，用毛巾给她擦脸。
想着他说喜欢她的那些话，压抑很久的情绪明朗了很多。
她轻轻拽了一下周聿臣挽起来的袖子，有点难为情，小声嘟囔了句，“我还没擦药。”
比较私密的地方，她昨天腹痛，弯不下腰，外用药没来得及用。
周聿臣拿着毛巾的手一顿，唇角微微上扬了下，“行，我帮你。”
他将毛巾放下，转身走到病房门前，将门从内反锁，拉上遮挡玻璃的帘子，然后快步折回床前，戴上手套，帮她擦药。
“你以后……别那么猛……”温冉的脸慢慢红了起来。
周聿臣抿了抿唇，掀眸看了她一眼，“下次我温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