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血,温冉心头一凛。
眼前猛地闪过秦颢曾经瞪着猩红双眼,朝她挥来的一掌。
她被打倒在地,脸肿了,耳朵流了好多血……
那次伤得比较严重,左耳听力不可逆的受损。
这次的出血量倒是不多,可她从未有过的害怕,担心自己的左耳彻底听不见。
她愣在阳台,吹了很长时间的夜风,脸上的痛感和左耳的嗡鸣有所减轻,隐隐的,左耳似乎又能听到一点声响。
很轻微,聊胜于无。
“该走了。”周聿臣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时之间,她无法分辨他的声音到底是从哪个方位传来的。
本能觉得他人在她身后。
她转过脸,与男人的目光撞上。
肿起的半张脸上还有清晰的巴掌印。
她冲他扯了一个笑,“安抚好你的初恋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好像只有笑才能掩饰内心的难过,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周聿臣看着她笑,心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下似的,呼吸有些不顺畅。
这种感觉他不喜欢,也让他感到不舒服。
他‘嗯’了声,转身就走。
她亦步亦趋跟上,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回静园的一路,两人相继无言。
进了家门,温冉第一时间拿了冰袋敷脸。
这两天就要拍《胭脂》的定妆照,她不能肿着脸上阵。
周聿臣看她没什么事,先上楼洗澡了。
她冰敷半小时,从前厅的柜子找到药箱,从中取了根棉签,小心翼翼掏了掏左耳,有少量干涸的小血块。
简单把耳朵清理一下,她收起药箱,将电视机打开,认真听电视发出来的声音。
右眼听力正常,但左耳的听力明显又下降很多。
周聿臣洗完澡没看到她,穿着浴袍下楼,就见她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她看起来非常平静,让他感到疑惑。
他走到她面前,挡住她的视线,“怎么不跟我闹?”
仿佛他护着苏亦冉,于她来说无关痛痒。
“有什么好闹的。”温冉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冷淡又疏离。
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起身走进厨房,把老中医配的药放在砂锅中,按量加入水,开火煮上。
为了晚上回来能继续喝药,她在苏亦冉家一口酒没沾。
她转身坐到岛台边的椅子上,恹恹地趴在台面,余光瞥见周聿臣过来,故意没有理会。
男人不识趣地靠近,手在她泛红的左脸上轻抚,指腹摩挲着还未消肿的皮肤,问道:“还疼吗?”
“不疼。”
“苏导演在美国的时候患上抑郁症,她不能受刺激。”
“哦。”
温冉心口又被刺了下。
她盯着周聿臣深邃的眼睛,语调没有起伏地说:“我在秦家挨了八年打,皮糙肉厚,心理素质强大,不就是一耳光?没关系的,你初恋没受刺激就好。”
“真的没关系?”
“如果我说有关系,你打算怎么做?”
明说不让她碰苏亦冉,还说那女人不是她能碰的。
现在马后炮,有点假了。
“我可以让苏导演正式给你道个歉。”周聿臣一本正经。
温冉笑起来,“就这样?”
“不然你想怎样?”
“那就让她道歉好了。”
打回去她是指望不了了,苏亦冉若因为她要死要活,割腕流血,周聿臣怕是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她垂下眼帘,连与周聿臣继续对视都不愿。
低落的情绪全被男人看在眼里。
他拿来冰袋,想再帮她冰敷一会,被她拍开了手。
她把脸完全埋在手臂间,说话瓮声瓮气的,“不是不喜欢闻中药味儿么,你先上楼睡吧,如果可以,今晚你睡自己的房间,生理期我不习惯和人同床。”
“没让你打回去,你不高兴。”
周聿臣说的是肯定句。
温冉不反驳,漠然道:“这种事情换了谁都不会高兴,不过经过今晚的事,我对自己的身份又有了新的认知。”
“什么认知?”
“在周公子心里,初恋和准未婚妻还有我,我是排在最后那个,无足轻重。”
周聿臣莫名有些生气,“你对自己的认知,很贴切。”
说完,他转身离开厨房,回了二楼的主卧室。
他搞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这一晚他睡在自己的房间,辗转难眠。
临近十二点,微信上收到新消息。
是苏亦冉发来的:【阿聿,我做了噩梦,吓醒了,心情很不好,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他没回应,过了一会又收到一条语音消息。
苏亦冉声音染着浓浓的哭腔,“我睡不着,今晚喝了酒,药也没法吃,很难受。”
他纠结了片刻,担心苏亦冉情绪失控,又像之前那样用刀子割破手腕,到底还是起身穿好衣服,大半夜的叫了个代驾,离开静园,赶往苏亦冉的公寓。
苏亦冉为他开门时,身上只穿着一条吊带睡裙,大片白皙的皮肤露着,轻薄的布料裹着她清瘦的身体,裙子很短,长度到大腿,堪堪能遮住臀部。
将周聿臣请进屋内,她关好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男式拖鞋,蹲下身,主动要帮他换鞋,讨好意图非常明显。
他没让她脱自己脚上的鞋,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拽起来,“我自己换。”
“我帮你倒杯喝的。”
苏亦冉冲他笑了一下,朝厨房走去。
再出来,她一手拎着两个高脚杯,一手拿着一瓶新开的红酒。
“喝点酒,助睡眠。”
她身姿摇曳走向他,把酒和杯子放在茶几上,示意周聿臣过去。
他坐到沙发里,若有所思瞧着她,看着她倒好酒递来,他没有马上接。
“干净的,放心喝。”
言外之意,没在酒里给他加料。
他接过酒杯,端在手中轻轻摇晃,鼻尖能闻到红酒的醇香。
酒是他比较喜欢的一款,晚饭时喝的就是这种,苏亦冉有提前做过功课,应该从裴焕那里问出他不少喜好。
他浅浅抿了一口,就将酒杯放下。
苏亦冉仰起头,将酒一饮而尽。
连着喝下好几杯,她说了句‘酒壮怂人胆’后身躯便有意向他贴近。
她开始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这会红着脸一点点挪到他身边,先是试探地抬起一只手,挽他手臂,见他没拒绝,又将手伸到他衬衣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