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剑心潭
秘境某处。
一座幽深的水潭边。
方清雪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脸色苍白。
失去先天阴火后，她的修为倒退了不少，此刻气息只有一阶高段。
“那个混蛋…”
方清雪咬紧下唇，眼中既有愤怒，又有一丝复杂。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手段狠辣，行事诡异，视人命如草芥。
但偏偏…
又救过她。
而且，他那种肆无忌惮、我行我素的姿态，竟让她隐隐有一丝…
羡慕？
方清雪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当务之急是离开秘境，回到家族。
虽然失去先天阴火会让她地位大降，但毕竟还是方家嫡女，只要回去，总有办法。
她站起身，正准备继续寻找出路。
忽然。
水潭中央泛起涟漪。
一道身影缓缓从水中升起。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美的青年，气质出尘，宛若谪仙。
但方清雪却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
因为那青年的双眼，是纯粹的漆黑。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无尽的黑暗。
“方家的小丫头…”
青年开口，声音温和，却让方清雪如坠冰窟。
“本座等你很久了。”
水潭边，方清雪浑身僵硬。
那黑衣青年从水中升起的姿态太过诡异，更让她心悸的是那双纯粹漆黑的眼眸——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前辈是……”
方清雪勉强维持镇定
“本座乃此秘境之灵。”
黑衣青年微笑，语气温和：“或者说，是当年那位剑圣留下的一缕残念，负责看守此地传承。”
秘境之灵？
方清雪心中稍松，但又觉不对劲。
若真是守护传承的灵体，为何会在此刻现身？
而且这气息……
“方家小丫头，你身上的先天阴火气息为何如此微弱？”
黑衣青年忽然问道，漆黑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方清雪心头一紧：“晚辈遭遇变故，阴火受损……”
“受损？”
黑衣青年轻笑：
“不，不是受损。”
“是被夺走了。”
他缓缓踏水而行，走向岸边：
“有意思。”
“能夺走先天阴火却不伤你性命，此人手段非凡。”
“告诉本座，他是谁？”
方清雪咬唇不语。
“不说也罢。”
黑衣青年已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
他的手指冰凉，触感不似活人。
方清雪浑身寒毛倒竖，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你……”
她瞳孔骤缩。
“别怕。”
黑衣青年笑容温和，眼中却无半分暖意：
“本座不会伤你。”
他右手五指张开，按在方清雪额头。
“睡吧。”
方清雪眼前一黑。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
陈永甩了甩剑上的血，看向目瞪口呆的江氏兄弟。
“没事吧？”
江九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
“陈、陈大哥…你…你二阶了？”
“嗯，有点小奇遇。”
陈永轻描淡写：“你们怎么跟这些人碰上了？”
江一苦笑：“我们本来在采集灵草，没想到撞见他们，他们认出我们手上的传承印记，就动起手来。”
他顿了顿，郑重抱拳：
“多谢陈兄弟救命之恩！”
江九也连忙行礼。
陈永摆摆手：
“顺手的事。”
“对了，你们知道出口在哪吗？”
秘境里的收获对他而言已经足够，可以说超乎想象的丰收了。
至于其他东西…
先不说那个老瞎子是不是自己能对付的，单纯这个秘境的危险，就已经不是他能涉足的了，再说，他连传承印记都没有，留这干嘛？
看戏吗？
江一摇头：“这秘境内部结构似乎在变化，我们之前做的标记都失效了。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
“我们在一处石壁上看到过一副地图残片，标注了一个‘剑心潭’，可能是关键地点。”
“剑心潭？”
陈永挑眉。
“对，按照残片上的描述，那里是剑圣当年悟剑之地。”
江一从怀中取出一块兽皮，上面用炭笔草草勾勒着路线：
“我们本来打算去那里碰碰运气，结果半路就遇到了那些金牌使者。”
陈永接过兽皮扫了一眼。
路线蜿蜒，最终指向一个位于秘境深处的潭水标记。
“那就去剑心潭。”
他将兽皮扔回给江一。
反正也没什么线索，不如在秘境里找找看。
“好！”
三人不再耽搁，沿着兽皮上的路线快速行进。
秘境内部的构造十分诡异。
时而狭窄如隙，时而开阔如殿。
墙壁上的剑痕也越来越多，隐隐散发出凌厉剑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出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是一汪碧绿的潭水，水面平静无波，映照着穹顶不知名的发光矿石，泛着幽光。
潭边立着一块石碑。
上书三个古篆：
剑心潭。
“就是这里！”
江九激动道。
陈永却微微皱眉。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连一丝风声都没有。
而且潭水表面平静得过分，像一面镜子。
潭边石碑古老斑驳，三个古篆字“剑心潭”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锋锐之意，仿佛多看几眼，眼球都会被无形剑气刺痛。
“这水……”
江九探头看向碧绿潭面，下意识想伸手去掬一捧。
“别碰！”
陈永和江一几乎同时低喝。
江九手僵在半空，讪讪收回。
陈永蹲下身，指尖萦绕一缕噬魂阴火，缓缓靠近水面。
滋滋——
阴火与水面接触的瞬间，并未如常理般蒸发出水汽。
反而被缓缓吸了进去，消失无踪。
“果然有古怪。”
陈永眯起眼。
这潭水不仅能隔绝感知，连他的噬魂阴火都能吞噬，绝非善地。
江一脸色凝重：
“陈兄弟，此地不宜久留。”
“地图残片指向这里，或许出口就在附近，我们四处找找，尽快离开。”
陈永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潭水中央。
水面依旧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幽光。
但就在刚才阴火被吞噬的刹那。
他隐约感觉潭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冰冷的注视。
“分头找，注意安全，别离潭水太近。”
陈永压下心头异样，低声道。
三人呈扇形散开，在石窟边缘的嶙峋怪石和古老石柱间搜寻可能的出口或线索。
石窟很大，穹顶高悬。
除了中央的剑心潭，四周散布着许多半人高的石墩。
上面大多残留着深刻的剑痕，似乎曾有人在此长期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