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乔晚接下了生意,到城西茶楼送一块玉佩。
她拿着包装好的玉饰走入,按照先前顾客所说,把东西送上二楼雅间后,转身刚打算回去。
却在出门后,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三个月来,生意一直冷清,你们就没有想办法解决过?”
那道嗓音清冽,此刻却微微发沉,带着几分责备的意味。
乔晚微顿了一下,本能停住脚步,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所见的包厢门开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环境。
傅清淮侧对着门口,面前一个中年人,正卑躬屈膝说着什么。
“世子爷……”
“并非是属下不想挽救,只不过,近来隔壁那家茶楼聘了个自西域而来的厨师,菜式十分新颖,吸引走了大部分的顾客。”
“咱们楼中菜品价格一降再降,也试着办了一些活动吸引顾客……但每次的效果都只能维持一两日。”
接下来,该如何冷清还是如何冷清。
中年人说着,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头更加低下去,不敢直视傅清淮的目光。
乔晚只在门口附近停驻了片刻,却意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顿时有些尴尬,一下子不知道是该走好还是留下好。
犹豫的片刻,厢房内男人这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瞬间转头看过来——
恰巧,与厢房之外的乔晚对上了视线。
乔晚一时有些尴尬,更不知是该走还是如何了。
“世子……”
踌躇片刻,她才低低喊了一声。
“进来。”
见到是她,傅清淮明显也愣了下,片刻后才朝她一招手,淡淡道。
乔晚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去,此时心中已然开始后悔。
早知刚才不该在此停下的……
只可惜,当下后悔也没用了。
乔晚磨磨蹭蹭来到傅清淮面前,还未开口,便听对方率先问。
“怎么到这边来了?”
傅清淮看了她一眼,又回首,顾自往面前的茶杯斟了一杯茶。
“铺子里有些生意,我过来送点东西。”
乔晚轻声回答。
傅清淮没有限制过她做生意,她自然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既然来了,那便一块听听吧。”
“这间茶楼,是我的产业之一,近三个月生意光景却一直都不怎么好。”
“你觉得,有何办法可以解决?”
傅清淮不紧不慢说了一遍事情经过,才又看向她,眉梢尾部微微挑起几分。
“……奴婢愚钝,对这些茶楼之事不太了解,只怕不能妄下定论。”
乔晚也不知他是一时兴起还是什么,轻咬了咬下唇,犹豫道。
“无妨。”
傅清淮却微抬手,淡淡道。
“你只管说来听听。”
说着,他又瞥了乔晚一眼。
“你也是做生意的,都是商人,各行各业之间也无什么不同……”
“若是连这点小问题都解决不了,日后你的商铺,怕是也难经营下去。”
乔晚一时无言以对。
她犹豫了片刻,在心中思索着,才开口。
“既是附近茶楼有新意,那我们必然也要创新,总要有些吸引人的新菜式,才能留住客人。”
说到这里,乔晚抬头看了一眼傅清淮。
后者还未开口,便听旁边的中年人又轻声道。
“创新……我们也并非没有试过,找了几个江南的厨子过来,做了不少新菜式。”
“但顾客们都看不上,说是更喜欢那些西域菜的口味……”
越说到后面,中年人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傅清淮静静听着,神色依旧淡然,拿起桌上的茶杯小酌一口,才又放下来道。
“那你说,还有什么解决之法?”
这话虽说并未点名道姓,但乔晚很清楚,这是对着她问的。
乔晚想了想,忽然忆起上辈子的某件事,眼眸微亮了亮,接着道。
“若是新的菜式不行,不妨再换一换。”
“奴婢以往从一本典籍上看到过,有一种菜式,名为药膳。”
“将食材与药材混在一起熬煮,只要搭配得当,不仅能保证口感独特,对人体也有改善疾病之效。”
这药膳,她记得,上辈子是三年后才慢慢在京中变得火热起来的。
那时创新了药膳的那个酒楼,可谓炙手可热,一时间简直成了全京都名流富商的来往之地。
里面的一道菜,更是卖出了天价,偏偏外界就是有那么多的人趋之若附。
“药膳?此物我以往倒是好像听说过……”
中年人摸了摸下巴,眉目间染上疑虑之色。
“只不过,这不也是医馆当中,治疗病人的一种手段?如何能做成佳肴?”
“奴婢知道有一人,是做药膳的好手,若是能将他请来,研究几道新菜式,说不定能为这间茶楼重新添一份生机。”
乔晚人在回忆着前世的细节,继续道。
上辈子受尽了苦难,对于那间茶楼,她也只是远远看过,更多的是听霖国公府里那些丫鬟婆子,念叨出来的消息。
“哦?”
听言,傅清淮眼底的兴致仿佛更加浓郁了几分,看着她,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那人叫作林珩,是温州人……据说此人一心钻研药膳,为的是能让他的母亲,通过药膳改善身子。”
只是后来,他的药膳是研制成功了,被大半个京都的人所喜爱。
可那时候为时已晚,他的母亲早已因为买不起药,逝去了。
如今若是能找到人,向他伸出援手……
说不准,还能挽救一二。
“这些,你是如何知道的?”
傅清淮静静听完,眼中逐渐多了几分探究。
“……都是听别人说的。”
“这些日子,做生意时在外跑了一阵,也听到了不少闲暇小事。”
乔晚轻声回答,说话时,并不敢直视傅清淮,内心隐隐有些发虚。
傅清淮微一颔首,对此不知可否,只是问。
“既如此,就由你去找一找,如何?”
“我?”
乔晚一时愣住,伸出一只手指着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忘了反应。
原先傅清淮不是,只是把她叫来说两句吗?怎的如今事情都扯到她身上了?
她一个小小通房,能做什么……
“奴婢人微言轻,只怕是难以办妥……”
乔晚斟酌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