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柳月茹愣了一下。
“今日京都守备军入城之事,你也知道吧?”
乔晚提醒似的问。
后者点了点头。
“前几日劫匪入城之事闹得人心惶惶,如今京中有人来了,百姓们心知会再起乱子,为了自身安全自不会随意出门。”
“就更别说,是来看我们这些新开张的脂粉铺子了。”
乔晚缓慢分析道。
柳月茹听得一愣一愣的,又过了片刻才恍然大悟般点点头。
“说的也是——”
“温州外形势严峻,城内百姓估计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出来闲逛消遣……”
“看来我们家铺子最近也得低调些了。”
柳月茹喃喃自语般地说着。
话才刚说完,忽然见外面一个小丫环拎着食盒从外面走了进来。
小丫环头上帮着双髻,看着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看起来颇为俏皮可爱。
她上前两步,朗声喊着。
“小姐,奴婢给你送了点酸梅汤来,快先过来喝吧。”
闻言,柳月茹率先回首,往那丫环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便也不见意外,点了点头,笑道。
“你这丫头倒是懂事!”
说着,又转过头来招呼乔晚。
“这里还在打扫,灰尘太大了,我们到三楼去吧,你也一起喝点。”
乔晚看了看外面,此时正是下午,太阳却仍旧很大。
屋子里分明已经摆了两个冰盆,从繁杂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时,还是会觉得热得不行。
不过这么说来,估摸着日子,距离中秋那一天,似乎也越来越近了。
只剩差不多半月。
“好。”
乔晚此时身后也已经热出了一层薄汗,没有拒绝。
几人一前一后往三楼走,柳月茹一边拿出手帕擦了擦脖子的位置,一边道。
“这天是真热啊!明明都已经是秋天了,却还跟酷暑似的……”
“前几日没什么太阳,好歹还阴凉了一阵,这两天的天气才真是热得吓人!”
“是啊,奴婢听说,这两日有不少人,在街上直接热得晕过去了呢。”
柳月茹身边的小丫环也跟着接话,轻声念叨道。
话语间,几人正好走到三楼包厢前,这里原定是用来接待一些大客户的会客厢房。
相比于下方,这里早在两天前便已然优先布置好了。
柳月茹推开门走进去,嘴里还在念叨着。
“正好趁着这段时间,铺面的生意会平淡下来,能调动的工人也多了不少。”
“我爹正好准备让人加制夏装,准备之后再卖一段时间呢!如今看来,倒是刚好——”
“按如今的天气看,今年估计还要热尚许久呢!”
乔晚原本只是跟在后方,静静听着她说,此刻闻言,却忍不住抬眼看了对方一眼。
据她所知,上辈子也如这辈子一样,酷夏持续了许久,所以京中许多店面都加紧赶制了夏装,想要卖个好价钱。
不曾想中秋过后,气温骤降,引得几乎全部铺面都亏损了一大笔。
因此倒闭的铺子,同样多如牛毛。
柳月茹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碗酸梅汤,顺道挥手让小丫环退下。
抬眼准备将酸梅汤送到她面前时,才猛然注意到她那怪异的眼神,不由得一愣。
“怎么了?”
“听你说成衣店的生意……今年确实是热得不同寻常,但正因如此,才更难预料,之后的天气变化。”
“若是如此草率加制了夏装,届时天气骤冷,可就得不偿失了。”
乔晚犹豫片刻,随后才缓缓道。
中秋之后会变冷之事不能说出来,但好歹是自己的合作伙伴,加上柳月茹此人确实也不错,她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对方亏损。
“虽说我如今并未涉及这类的生意……但还是奉劝你一句,要谨慎考虑过再决定的好。”
说到这里,乔晚顿了顿,思索着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去年的天气不也与今年相差不多?到头来却也并未热太久……”
她说完,抬头看了柳月茹一眼,却发现对方此刻怔怔的,呆住了一般。
乔晚也并未催促,拿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食盒里放了冰块,维持着酸梅汤冰镇的口感,此刻喝下去,一股凉意带着酸甜的味道,仿佛沁入了心脾。
一时间,周身的热气都散了不少。
乔晚垂眸看着手中的酸梅汤,心里猛然想到了什么。
这里都那么热,那么在城外,顶着烈日却只有一个营帐遮顶的傅清淮那里,只怕更甚。
“你说得也对……”
一碗酸梅汤喝了过半,柳月茹才从深思熟虑中抽离思绪一般,摸索着下巴道。
“那等我回去后,再与我爹重新商量一下吧。”
“此事也得快点定下来,他过几日好像还要去什么地方走商呢……”
柳月茹又自言自语似的说了起来。
乔晚没再多言,一口气将剩下的酸梅汤也喝了下去。
能提醒的她都已经提醒过了,之后要如何做,那就是他们柳家的事情了。
说到底,好歹是温州首富,就算真的赶制了大批夏装,亏损的程度他们也不会承受不住。
如此过了一日,第二日乔晚过来帮忙,看了看监工的进程,快到中午时才回客栈,拿上食盒出了城。
当初傅清淮指派着,送她到温州来的马车夫,如今依旧跟着她,倒是方便了她的行动。
城外,守备军驻扎地。
乔晚的马车停在军营入口的位置,她拿着食盒从马车上下来,还未来得及上前,便见两个守卫的士兵已经快步来到了她面前。
“什么人!”
“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来干什么的!”
两个士兵先后开口质问,语气凌厉。
马车夫被吓了一大跳,有些口齿不清起来:“误、误会……”
乔晚心里也惊了一下,片刻后才定了定神,回答道:“我是来找世子爷的。”
“来给他送些东西。”
她一边说,一边自身上拿出以往傅清淮给的身份令牌,亮给两人看。
这也是那日分别之前,傅清淮交代的。
说届时来找他,可以拿出这块身份牌,届时,将士们会放行。
两人见此,缓缓收起了手里的剑,其中一人伸手,将那块令牌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