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荡昆仑，茫茫渺渺。
一位玄女悄然立于昆仑之巅。
正是陆九劫的师尊：霓裳。
她目光幽幽望着远方，看云海云卷云舒。
许久许久后霓裳才悠悠叹息开口：“小冤家，太慢了，太慢了……”
“没时间了……要没时间了……”
声音苍然，却又有几分急迫。
就在此时，无尽虚空之上，忽然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急剧放大，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瞬息而至！
“嗡…”
人影落地，无声无息。
是个身着墨色长袍的男人。
长袍绣着暗金色纹路，在夕阳余晖下泛着诡异的玄光。
一张脸英俊得近乎妖异。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如雕琢，瞳孔泛着淡淡的金芒。
嘴角似笑非笑，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
最诡异的是，男人身边有星星点点的光芒环绕。
光芒流转间忽明忽灭，仿佛有无尽道韵流转，宛如谪仙降世。
霓裳眼中猛然闪过一道冷芒。
“谁让你踏足昆仑的？”
“滚出去！”
声音清冷如泉击玉石，毫不客气。
男子也不生气，反而轻笑出声，笑声酥麻入骨，动听之极。
“霓裳啊霓裳……”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面对我，你还是这么冷淡，这么杀意盎然么？”
男人满眼都是霓裳，满眼都是痴迷： “我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吗？”
“几千年了，我的心意，你总该感受到一些了吧？”
霓裳嗤笑，笑声里隐约都是讥讽。
“哈哈哈……”
“千年未见，你倒比以前更虚伪，更龌龊，更令人恶心了。”
这话说得极重，满满都是厌恶。
可妖异男子笑意不减，目光依旧黏在霓裳身上，贪婪得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千年未见，你倒是比以前更有韵味了。”
“也……更漂亮了。”
霓裳眉头一皱，声音冰冷刺骨：“我看到你就恶心。”
“立即滚出去昆仑。”
“否则，我不介意动手了。”
妖异男子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目光直视霓裳：“动手？”
“霓裳，你我都清楚，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对手。”
“如今……你把自己的本源之力，分给了那个小蝼蚁……现在的你，还剩几分实力？”
霓裳眉头微微一拧：“轰！！！”
整座昆仑主峰，猛然一震！
无边地脉之气从浩荡昆仑四面八方升腾而起，云雾翻涌如怒龙咆哮！
浩荡昆仑宛如一尊正在苏醒的大凶恐怖之物。
“不是你的对手又如何？”
“你看我能不能掀了这番天地！”
妖艳男子脸色微微一凝，周身星芒也剧烈闪烁起来。
金色瞳孔中杀意也如实质般猛然喷发。
“轰！！！” 苍穹之上，雷霆炸响！
漫天乌云不知何时汇聚，电蛇游走，天地色变！
仿佛下一秒，就有灭世天罚降临！
一人立于巨石，昆仑地气翻涌如龙。
一个悬于半空，苍穹雷霆环绕如神。
许久，英俊如妖的男子忽然叹了口气，漫天雷霆缓缓消散。
“你这又是何必呢？”
“霓裳，整个天下，有机会打破禁锢，踏出那一步的……也就你我二人而已。”
“既然如此，你我二人何不联手寻求突破？”
“只要你我合作，未必不能打破绝地天通，复通天地，去看看上面的风景。”
“真正的大逍遥，大自在……你就不想要了？”
霓裳笑了，笑声里满是讥诮。
“你我联手？”
“我看……你是想让我为你做嫁衣吧？”
“这些年你炼化众生，早已误入歧途，踏入魔道，我又岂能和你同流合污？”
“我已有了新的希望，有了我自己的路，你就绝了那条心吧！”
妖异男子不由嗤笑：“新的希望？”
“你是说……那个得了你本源之力的小蝼蚁？”
“霓裳，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你我二人耗费千年都做不到的事，你指望一个卑贱的蝼蚁？”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霓裳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竟带上了几分怜悯：“囚天。”
她第一次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也不过是个困在绝望里的可怜虫罢了。”
“又比天下生灵，比你口中的蝼蚁……强在哪里？”
“你永远不懂，我心中那团火……烧得有多烈。”
“对你而言，那是绝望。”
“对我而言……那已是黎明。”
囚天，妖异男子汉忽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
“好，好一个黎明！”
止住笑，语气渐冷：
“区区一个蝼蚁，竟让你心态有如此转变……”
“不得不说，那蝼蚁还真是幸运呢。”
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森然杀意：“你说……”
“我要不要去见见那个蝼蚁呢？”
“或者直接捏死他？断了你的念想？”
“轰隆！！！”
下一瞬间整座昆仑猛然地动山摇起来！
巨石之上，一道通天彻地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霓裳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你可以试试。”
“看看我能不能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这一刻，她是真的动了杀心。
敢动九劫，她不介意与石俱焚。
囚天眼睛彻底眯成一条缝，周身星芒疯狂闪烁，恐怖威压让四周空间都开始扭曲！
两人对峙，天地死寂。
许久。
囚天周身气势缓缓收敛。
叹了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副邪异的笑。
“看来那蝼蚁在你心中果然不一般了。”
“罢了，不让我动他也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霓裳冷声：“说。”
囚天笑道：“去我那儿坐坐，喝杯茶，如何？”
霓裳沉默片刻：“你这是在威胁我？”
囚天摊手，笑容灿烂：“你可以理解为……我在真诚地邀请你。”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就是在威胁你。”
“正如你所说，我也困在绝望之中。”
“我也想打破那绝望的深渊！”
“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事，是我做不出来的。”
“大不了……倾覆天地，重头来过。”
霓裳久久不语。
许久后终于充满鄙夷的笑了。
“果然，你比以前更卑鄙了。”
“也比以前……更下作了。”
囚天哈哈大笑，丝毫不以为意：“你我交手这么多年，还是你了解我。”
对于霓裳的鄙视，他早习惯了：“就问你，去不去吧？”
“你要是不去，我会亲自出手斩杀那条蝼蚁！”
“我会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彻底破灭？”
霓裳盯着他看了一眼，忽然一口清气从口中缓缓吐出。
那横贯天地的青色剑气，撕裂长空，直斩囚天！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层层碎裂，露出漆黑虚无！
囚天不惊反笑：“来得好！”
右手虚握向天一抓！
一杆漆黑如墨、缠绕着血色雷霆的狰狞长戟，凭空浮现！
长戟一现，天地间顿时弥漫开无边煞气，仿佛有亿万生灵在哀嚎！
剑气与长戟，轰然碰撞！
“轰！！！”
整座昆仑山脉剧烈震颤！
恐怖冲击波横扫八方，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那毁天灭地的威势！
许久，剑气与长戟同时崩碎。
囚天笑得更加灿烂：“啧啧……”
“本源受损，还能爆发出这等战力……”
“霓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啊，不愧是能让我看上的女人。”
霓裳声音冷淡：“反倒是你，这些年是真没什么长进？”
她顿了顿：“不是要请我喝茶么？”
“走吧。”
“许久……没喝过悟道茶了。”
囚天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管够。”
身形一晃，化作流光冲天而起。
霓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
转头，看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了天海。
“九劫……”
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柔和：“奴家已将一切希望……都托付于你了。”
“莫要……让奴家失望啊。”
顿了顿，她又低声补了一句：
“囚天……表面请茶，实为软禁。”
“也罢。”
“我便去你那儿坐坐。”
“你看住我的同时，我也刚好看住你……”
“也算是争取最后的一点时间吧……”
最后看了眼脚下巨石，身形缓缓消散，化作一道清气，追着囚天离去。
浩荡昆仑，重归寂静。
只剩那座亘古巨石，静静矗立在绝巅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