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策已定,哈桑当即便着手准备。
他找来使团中最擅长易容的匠人,耗费了整整半日,用特制的面具和药水,将努尔玉立那张极具辨识度的粗犷面容,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契琉国中年官员。
“头领,您看如何?”哈桑举着铜镜,满脸期待。
努尔玉立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眼神变幻不定。
身为契琉国第一勇士,他何曾需要如此藏头露尾?
但一想到顾修远那张冰冷的脸,和天牢里无穷无尽的追捕,他最终还是压下了心中的屈辱。
“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他顾修远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从我大契琉使团里把我揪出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哈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们明日便向大乾皇帝辞行,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出京城!”
……
与此同时,镇南王府的气氛却凝重到了极点。
三日期限已至,顾修远几乎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排查了每一处可疑的角落,却连努尔玉立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他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王爷,宫里来人了,陛下宣您即刻入宫。”赵虎前来通报,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顾修远深吸一口气,面沉如水,迈步走向皇宫。
御书房内,皇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但那压抑的怒火却让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臣,顾修远,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顾修远单膝跪地,头颅低垂。
“降罪?”皇帝冷笑一声,将桌案上的一摞奏折扫落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朕给了你三日!给了你调动全城兵马的大权!你却连一个丹田被废的囚犯都看不住!你让朕的脸往哪搁?让大乾的脸往哪搁!”
皇帝的咆哮声在书房内回荡,殿外的太监宫女吓得跪倒一片。
顾修远依旧跪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沉声道:“臣失察,罪无可恕。但努尔玉立此人狡诈至极,其背后必有接应。臣恳请陛下再宽限数日,臣定将此贼……碎尸万段!”
“再给你机会?”皇帝怒极反笑,“朕的耐心是有限的!顾修远,朕告诉你,若是再抓不到人,你这个镇南王,就给朕滚回南疆去!”
“臣,遵旨。”
顾修远叩首领命,缓缓退出御书房。
他心中同样憋着一股火。
被一个手下败将如此戏耍,是他的耻辱。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心中杀意翻腾。
就在他心烦意乱,准备出宫之时,迎面却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正是契琉国新使者哈桑,他带着一众使团成员,正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来。
顾修远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这么晚了,他们入宫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闪身躲到了一旁的廊柱之后,收敛气息,静静观察。
很快,御书房内便传来了哈桑那谦卑的声音。
“启禀大乾皇帝陛下,我等奉可汗之命前来谢罪,叨扰多日,已是万分惶恐。如今误会既已澄清,我等不敢再多做逗留,恳请陛下恩准,我等于明日一早启程归国,好向我王复命。”
要走了?
顾修远眉头一挑。
殿内,皇帝的脸色瞬间一僵。
努尔玉立还未找到,他怎么可能放这群嫌疑最大的契琉人离开?
这无异于放虎归山!
“使者何必如此心急?”皇帝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挤出一丝笑容,“尔等远道而来,朕还未尽地主之谊。不如再多留几日,也好让朕略表心意。”
就在此时,站在哈桑身后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官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他隐蔽地对哈桑使了个眼色。
那人,正是易容后的努尔玉立!
哈桑心领神会,立刻躬身道:“陛下厚爱,我等感激涕零。但我王还在王庭苦等消息,我等若是再不回去,恐我王忧心。还请陛下体谅我等归心似箭之情!”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对皇帝的尊敬,又搬出了契琉可汗,将皮球踢了回去。
“放肆!”皇帝终于坐不住了,一拍龙椅,属于帝王的威严爆发,“朕说让你们留下,你们便得留下!在朕的地盘上,还轮不到你们来讨价还价!”
皇帝动了真怒,强大的气场压得哈桑等人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努尔玉立站在人群中,心中冷笑。
老皇帝果然急了!
只要再撑片刻,他就能脱身!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荡,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
他的右手拇指,在食指的指节上,快速而有力地摩挲了一下。
这是一个属于强者的习惯,一个在思考或紧张时,用以平复心绪的下意识动作!
而这个动作,顾修远在与他生死搏杀时,见过不止一次!
就是这个瞬间!
廊柱后,顾修远的双眼突然爆发出精光!
是你!
“陛下!且慢!”
一声爆喝后,顾修远的身影从廊柱后闪出,一步踏入御书房大殿!
全场皆惊!
“顾修远?你……”皇帝也是一愣。
顾修远却根本不看他,眼睛锁定在哈桑身后那个不起眼的中年官员身上!
“努尔玉立!”顾修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你的易容术确实高明,只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摸手指的习惯,还是没变啊!”
轰!
此言一出,努尔玉立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暴露了?!
怎么可能!
“拿下!”顾修远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爆喝一声。
守在殿外的御前侍卫瞬间反应过来,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哈桑等人大惊失色,还想反抗,但顾修远那属于五品强者的恐怖威压已经当头罩下,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转瞬之间,整个契琉使团,包括还没来得及撕下伪装的努尔玉立,便被尽数按倒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