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见月到的时候，云意瑾身边的小丫鬟已经带着孝哭着跪着烧纸钱了。
一边的云意铖眼睛通红的站在一边，看着还未合上的棺椁发呆。
他的确跟这个妹妹不对付，毕竟自己这个妹妹性格古怪，两个人意见不合也是常有的事情。
不过遇见事情，云意瑾嫌弃是嫌弃，但也从未说过不肯帮忙。
甚至许多次，云意瑾都是第一个冲上前去的。
可现在……
为什么，会成这样？
他隐隐约约觉得，云意瑾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应该是过的极好的。
包括整个定国公府，都不该是这样。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浑浑噩噩的站着，便就听见了云见月跟身边丫鬟说话的声音。
云意铖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看向云见月满都是恨意，
“你……
全都是你！”
云见月蹙眉，
“什么？”
“全都是你害的阿瑾！”
云意铖怒吼，看见云见月的身边跟着阿颜，脚步不敢挪动，只是一味的怒吼。
云见月神色冷了下来，
“我害了她？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对她动了手，推她下了水？”
云意铖其实就是为了宣泄自己的情绪，听见云见月这样说也不肯回头，眼睛越发的酸涩，
“你敢说阿瑾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吗？
云见月，我求求你你走吧，你看到了吗，就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整个定国公府都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我大姐姐原本是可以做太子妃的，她跟太子情投意合，可就是因为你的出现，她们已经许久没有往来。
我母亲跟父亲很恩爱的，也是因为你的缘故，我母亲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云见月，你已经害死了阿瑾，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他说着说着，却自己顺着棺椁滑了下去嚎啕大哭。
云见月冷眼瞧着他，并未多说其他。
身后很快有人将一碟子的糕点端了上来，云见月走上前将糕点放在了供桌上，双手合十，道：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糕点，刚叫人做好。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一样不喜欢你。
但是如今你我的债，今日也就此消了。”
上一世云意瑾对她的种种，如今都已经自食恶果，甚至搭上了性命，所以她对这个开始对自己恶意满满，随后对自己好奇，偶尔释放一点善意的妹妹已经没了什么情绪。
云见月道：
“若是真的想报仇，你就去找真正害了你的人。
阿瑾，下辈子就别做王侯将相的女儿了。”
她说的淡然，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云意铖也只是哭着没有其他的反应。
等到云见月离开了，云意铖身边的小厮才敢上前拉他，
“公子，您别太伤心了，小的瞧着二小姐能这样坦然的说这些，觉得……或许四小姐真的不是她害死的呢？”
云意铖自然是清楚的。
他不是傻子。
今日云见月的字字句句都那样有力，可见是没有一点的心虚。
加上今日云见月非带着他去找什么证据，反应最大的反而是大姐……
他其实是知道的，也同样是绝望的。
如今的痛苦和绝望，是因为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欺骗了，自己原本觉得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却是真正的凶手。
自己一直以来觉得令人厌恶的存在，却实实在在跟这事儿没有关系……
他不明白，阿瑾是那样的喜欢大姐，大姐分明也是那样的好……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变成了这样？
任由小厮将自己搀扶起来，云意铖的身体有些虚脱，沙哑着嗓子道：
“大姐呢？”
他想问清楚，为什么。
小厮为难，
“方才小的看见国公爷身边的人也去请了大小姐，现在大小姐应该在国公爷的书房呢。”
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
“小的知道您现在心里也不舒服，大小姐也是难过的。
小的听大小姐院子的人说，刚刚大小姐回去后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没有出来，状态差的很，还砸了许多的东西……”
两个姐妹俩从前那样要好，现在突然之间妹妹出了事儿，小厮也能知道这件事儿对他们的打击有多大。
云意铖愣了愣，
“大姐砸东西？”
“大小姐那样温柔娴静，如今肯定是伤心坏了，否则也不会如此。”
小厮絮絮叨叨，语气之中满是可惜。
云意铖的心却揪了一下，还在试图欺骗自己，张了张嘴，半晌道：
“我们过去大姐的院子吧，看看缺了什么给她补上，免得她到时候触景伤情。”
小厮虽然不知道云意铖怎么这会儿又变了个心意，但还是很痛苦的应下了。
而此刻的云意凝站在书房中都有些站不住了，身子有些许的摇晃。
云臻烨的目光如鹰隼一般死死的盯着她，让云意凝的心头已经凉了大半。
她双眼通红，终究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父亲……何故这样看着我？”
“阿瑾小的时候，你母亲眼中只有你，对她忽略甚多。
是你，主动的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职责。
就算是铖儿和阿瑾起了冲突，你也是第一时间站在阿瑾的身边。
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阿瑾也一直都很依赖你。
有一次你不小心受伤，阿瑾一直追在你身边。
你身边那些照看不力的，她一直闹着要求给你换掉，又日日盯着你换药。
她当时的年纪，好像也就是四五岁。”
“阿瑾从小最是依赖我黏着我，我们的感情……自然是很好。”
云意凝的眼睛再次红了起来，
“只要是我咳嗽一声，她比母亲都要关心我。”
“是啊。”
云臻烨道：
“你们之间这样和睦，当初我就在想，这样好的姐妹，就算是往后各自嫁人，你们的关系也一定会紧密相连。
我定国公府虽然就一个男孩儿，可有如此心相近的女儿，也不输给别人。”
“父亲……”
云意凝也在现在后知后觉的想到了那些有些尘封的记忆，眼泪一滴滴落下。
相比起之前的装，此刻的眼泪更是多了几分的感情。
她并非一开始就这样的。
她知道云意瑾对自己好，自己从前也是真的想过，要好好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