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搬回来的第二天,营地出了一件大事。
王丽和刘夏吵了一架。
两个人从没红过脸,这次吵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原因是粮食分配。
王丽管账,刘夏管船。
王丽说船上的粮备够了,不用再存了。
刘夏说船还能装,多存点保险。
王丽说存多了吃不完,浪费。
刘夏说吃不完留着,以后吃。
两个人从早上吵到中午,从粮食吵到船,从船吵到谁更辛苦。
最后谁也不理谁,一个在木屋里记账,一个在湖边修船。
范建坐在湖边,看着她们,不知道怎么办。他打过仗,杀过人,救过进化体,但他不知道怎么劝两个吵架的女人。
郑爽在旁边擦枪,看他发愁,笑了。“你去劝劝。”
“怎么劝?”
“说你该说的。”
范建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王丽的木屋门口。“王姐,饭点了。吃饭吧。”
王丽头也不抬。“不饿。”
他又走到湖边。“刘夏,吃饭了。”
刘夏也不抬头。“不饿。”
范建站在中间,左边一个不饿,右边一个不饿。他叹了口气,走回湖边坐下。郑爽笑得更厉害了。“你就这点本事?”
“你有本事你去。”
郑爽站起来,走到王丽木屋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门口说话。
“王姐,刘夏不是嫌你存的粮不够。她是怕。去第一基地,来回四天,海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风浪、暗礁、迷路。她想多存点粮,心里踏实。”
王丽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郑爽又走到湖边。“刘夏,王姐不是嫌你存得多。她是心疼。你晒了多少天肉干了?手上全是口子。她不想让你再累了。”
刘夏手里的锤子停了。她低着头,不说话。
郑爽走回来,在范建旁边坐下。“好了。”
“好了?”
“等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过了一会儿,王丽从木屋里出来,端了一碗鱼汤,走到湖边,放在刘夏面前。“喝汤。饿了。”
刘夏看着那碗汤,接过来,喝了一口。“咸了。”
“下次少放盐。”
“嗯。”
两个人没再吵架。范建看着她们,松了一口气。郑爽在旁边笑。“村长不好当吧?”
“我不是村长。”
“你是。大家都听你的。”
范建没说话。他看着湖面,想起王丽和刘夏吵架的样子。
她们吵的是粮食,但也不是粮食。
是怕,王丽怕他出危险,多存粮就是多存保险。
刘夏也怕他出危险,少装粮就是少装负担。
她们都在怕,只是怕的方式不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王丽和刘夏面前。“下次去第一基地,你们俩都去。”
“都去?”王丽愣了一下。
“都去。船够大。去看看那个岛,看看1号的坟。看看我们以前住的地方。”
王丽没说话。刘夏笑了。“好。”
那天晚上,范建坐在湖边。五哥趴在他脚边,小不点趴在五哥旁边。两只进化体都睡着了,肚皮一起一伏的。月影抱着范念海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范念海已经睡着了,小手攥着拳头,举在耳朵旁边。
“听说今天王姐和刘夏吵架了?”月影问。
“嗯。为了粮食。”
“好了吗?”
“好了。”
月影笑了。“她们不是为粮食吵。”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他想起今天的事,想起王丽端汤给刘夏,刘夏说咸了。她们好了。
不是因为他说了什么,是因为她们自己好了。
他什么都没做。
“村长不好当。”月影说。
“我不是村长。”
“你是。大家都听你的。”
范建没说话。
想起今天郑爽说的话。大家都听他的。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也不知道。
从沙滩上,从山洞里,从船上。他说话,他们听。他做决定,他们跟着。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是因为他每次都站在前面。打阿芳的时候站在前面,去第三基地的时候站在前面,炸门的时候站在前面。
他站在前面,他们跟在后面。
不是因为他想当村长,是因为没人站在前面的时候,总得有个人站出来。
“明天开会。”范建说。
“开什么会?”
“选村长。”
月影看着他。“你不当了?”
“不当了。轮流当。”
月影笑了。
第二天,所有人围在火堆旁边。范建说选村长,轮流当,每个人当一个月。
王丽第一个反对。
“我管账就行了,不当村长。”
刘夏也摇头。“我管船。”熊
贞大说别看我,我只会砍树。
郑爽说不关我的事。
石头举手说我想当,被老魏按下去了。
最后没人当。范建说那还是我吧。
“村长还是你。”月影晚上说。
“嗯。”
“你不想当?”
“不想。但没人当。”
“那就你当。”
范建没说话。他看着湖面,想起今天开会的样子。他说选村长,所有人都不肯当。
不是不想当,是觉得他当得好。他当得好吗?
他不知道。
但大家都在,都活着,
有房子住,有饭吃,
有船出海,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