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园疯了。
经过了警察和医院的严密观测和检查，这次是真的疯了。
疯得很彻底。
看见谁都说是谢明澜。
都要掐死谢明澜、
反倒是真正的谢明澜，没有踏进病房，看她一眼。
“爸爸，我求求您，您去看看妈妈吧，妈妈现在的状况很差……”
谢娇娇求谢明澜。
谢明澜看了谢娇娇一眼，轻声说道，“娇娇，你喊了我十几年的爸爸，我也将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但是你现在年纪也大了，也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了。
我在京北这边，有三套宅子，其中一套，我过户给你，从此以后，你好好过日子，好好生活，一定要记住爸爸的话，一定要做一个好人，一定要问心无愧。”
谢娇娇慌张的拉着谢明澜的胳膊，“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把我赶出去吗？您又要去哪里？”
谢明澜笑了笑，“我啊，自有我的去处，娇娇，照顾好自己，你母亲是咎由自取，你若是一定要恨让你母亲成为现在这样子的人，你就恨我吧，我是始作俑者，其他的任何人都是受害者。”
谢娇娇呆呆的看着谢明澜。
谢明澜起身。
慢慢的走了出去。
谢娇娇呆滞的目光盯着谢明澜的背影。
只觉得谢明澜，好像一夜之间，变得很老很老了。
谢明澜找到了老夫人。
将自己剩下两处房产的房产证明放在了老夫人面前，“我知道妍妍应该最不愿意见到我，这是我在京北的两处宅子，其中一处给了娇娇。
这两处您帮我交给妍妍，是我对妍妍的亏欠，这是我的银行卡，里面的钱，也都给妍妍留着，母亲，对不起。”
老夫人看着谢明澜，“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你跟我说。”
谢明澜面色淡然的说，“我要去赎罪了，母亲，我找到了一处寺庙，从此以后，我就伴在青灯古佛旁了，儿子不能在您身边尽孝了，还请母亲原谅儿子。”
老夫人半晌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夫人轻轻地摸了摸谢明澜的肩膀，“想去的话，就去吧，母亲不拘着你，但是你也要答应母亲，你要好好活着。”
谢明澜点点头。
老夫人说道，“最起码，等我死了，我什么都不看到了，那时候，你的命才是你自己的，现在你的命有一半是我这个做母亲的。”
谢明澜热泪盈眶。
喉咙滚动半晌。
重重的点了点头，“好，母亲，我答应您。”
老夫人挥挥手，“我知道你肯定已经收拾好行李了，我让阿荣派车送你过去。”
谢明澜却说道，“我明天一早出发。”
老夫人细细一想。
明白了。
她点点头，“也好，你去吧。”
谢明澜起身，走出了客厅。
江羡渔已经在楚妍家里陪了楚妍两天。
“今天出去吃火锅吧？”
“我都说了你赶紧去忙吧，你公司都快要忙死了，你还在我这里跟我一起窝着。”
“没事，爱咋咋，谁也没有你重要。”
“你再这样，我会爱上你的！”
江羡渔转身，神秘兮兮的说道，“你现在才要爱上我吗？我以为你早就爱上我了。”
楚妍说，“更爱了。”
江羡渔拉着楚妍去换衣服。
两人去楼下的火锅店。
刚下楼。
看见了谢明澜。
楚妍脸色一变，拉着江羡渔就走。
谢明澜倒也没追上去。
等到两人吃完火锅，出门的路上，江羡渔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楚妍问道，“怎么了？”
江羡渔抿抿唇，“纪北朔的情况不太好，说是肾脏开始衰竭……”
楚妍说道，“那你赶紧去看看。”
江羡渔想了想，说道，“我去看看，晚一点就回来，你给我留门。”
楚妍嗯嗯点头。
目送江羡渔打车离开。
楚妍一个人在路边上慢慢的走着。
忽然看见一个小姑娘在卖冰糖葫芦。
她走过去，“小妹妹，冰糖葫芦怎么卖？”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说，“姐姐，三块钱一串，但是晚上了，给您算两块钱一串。”
楚妍四下看了看，“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那么小，很危险的。”
小姑娘笑着说，“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妈妈去给我买里脊肉饼了，我就帮忙看一下摊子，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楚妍蹲下身，选着冰糖葫芦，“你一直和妈妈卖冰糖葫芦？”
小姑娘摇摇头，“不是的，以前是爸爸在卖，但是爸爸现在生病了，在医院里住着，需要很多钱才能把病治好，我和妈妈就一起在冰糖葫芦，因为妈妈还要接送我上学，不能做其他的工作。”
“这样啊。”
楚妍点点头。
她选好了三串冰糖葫芦，“我买三串。”
小姑娘啊了一声，“一串这么大，姐姐，你能吃得了三串吗？会浪费的。”
楚妍说，“我还有朋友呢，你给我算算，多少钱。”
小姑娘开心的说道，“六块钱。”
楚妍拿出手机，“我给你扫码啊，小朋友。”
楚妍点了一个数字六、
看了一眼小姑娘之后，在六后面，毫不犹豫的点了四个零。
转完后。
楚妍转身就走了。
在她朝着小区单元楼拐弯的时候。
暗处忽然飞速闪过一道黑影。
楚妍还没反应过来。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便撞到了楚妍的鼻翼上。
是医院的味道。
楚妍心里咯噔一下。
似乎想到了这人是谁。
“你……”
果不其然。
挡在楚妍面前的人，正是已经疯了的赖园。
对方没说话，嘴角扯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寒光一闪，刀已经亮了出来。
不是水果刀。
是生肉店里斩骨头用的那种，又大又重又锋利。
“都是因为你。”
赖园的声音阴森森的，沙哑的不像是从人的嘴里发出来的，“你长得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她明明都死了，还要阴魂不散，还要拆散我的家庭，既然你妈死了，你就为你妈付出代价吧。”
赖园高高举起刀。
楚妍扔下冰糖葫芦，撒腿就跑，“救命！”
赖园跑起来的速度很快。
明明那么沉甸甸的砍骨刀，在赖园的手里好像一把小巧的匕首。
她跑的速度几乎是楚妍的好几倍。
离楚妍越来越近。
楚妍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匕首锋芒、寒芒刺背的错觉。
千钧一发之际。
楚妍只觉得被一条有力的胳膊重重地拽过去，那人将她护在了身前。
而后。
楚妍只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闷哼。
挡在自己身后的身体剧烈抖了一下。
楚妍想要推开那人的束缚，“你怎么样了？你怎么样？”
可那人却死死地抱着她，不肯松了分毫。
千钧一发之际。
小区里的保安终于应声来到。
几个保安齐刷刷地把赖园按在了地上。
赖园手里的砍骨刀也应声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明澜缓缓地滑了下去。
楚妍猛地转身。
借着昏暗的路灯，看清楚了那张苍白的脸。
他身上的外套颜色越来越深，都是血。
楚妍愣在原地。
久久没法喘息。
小区里乱了起来。
有人报警，有人喊救护车，有人拿着手电筒照过来。
而楚妍就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躺在那滩血水里的谢明澜，看着谢明澜的伤口里的血还在汩汩地向外冒，怎么都止不住。
楚妍看着谢明澜。
谢明澜也看着楚妍。
他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想笑，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楚妍听清楚了。
谢明澜说的是对不起。
楚妍猛地向后退一步。
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救护车终于来了。
医生七手八脚地将谢明澜送上了救护车。
警车紧随其后。
也带走了赖园。
整个小区再次恢复了万籁俱寂。
只留下空荡荡的路上，坐在地上的楚妍，和楚妍身边的那一滩血。
“楚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