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退兵后，边关迎来了难得的平静。
而小鱼儿的小鱼干山，被士兵们分着吃光了。
“小神仙，啥时候再种一座？”
“小神仙，这鱼干真香，比御厨做的还好吃！”
“小神仙……”
小鱼儿被夸得飘飘然，小胸脯挺得老高。
“哥哥，我厉害吧？”她拉着萧凛的袖子。
“厉害，但下次不许这么拼命。”萧凛给她擦嘴角的鱼屑。
“为什么？”
“因为……哥哥会心疼。”他顿了顿。
“哦，那我少吐点泡泡。”小鱼儿似懂非懂。
“嗯，真乖。”
······
但平静没过三天，斥候来报。
“世子，成王亲率五万大军，距此三十里！”
萧凛眼神一沉。
“来得真快。”
“还有……成王带了只异兽，说是专克灵力。”斥候犹豫着。
“异兽？”
“对，长得很怪，像只没毛的猴子，但嘴特别大。”
萧凛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他看向窝在帐篷里啃小鱼干的小鱼儿。
“小鱼儿。”
“嗯？”
“明日，你跟纪壹回京。”
“不要！我要跟着哥哥！”小鱼儿炸毛。
“听话。”
“不听！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抱着他的大腿。
萧凛沉默片刻。
“好，但你要答应我，寸步不离。”他无奈妥协。
“好！”
······
次日清晨，萧承乾的大军到了。
他骑在马上，笑得温文尔雅。
“堂弟，别来无恙？”
“托堂兄的福，还活着。”萧凛冷笑。
“活着就好，把公主交给我，我饶你一命。”萧承乾看向小鱼儿。
“做梦。”
“那就别怪为兄不客气。”
他挥手，一只奇丑无比的异兽被抬上来，那兽确实像没毛的猴子，嘴大得能吞下一头牛，它眼睛直勾勾盯着小鱼儿。
“咕嘟。”
它咽了口口水。
萧凛把小鱼儿护在身后。
“害怕吗？”
“不怕，我能吐泡泡！”小鱼儿挺起小胸脯。
她鼓起腮帮子。
“噗——”
一个泡泡吐出去，但泡泡刚碰到异兽——
“吸溜！”
被它一口吞了！
小鱼儿懵了。
“我的泡泡……”
“再来！”
“噗噗噗——”
她连吐三个，全被吞了。
异兽打了个饱嗝，满足地眯起眼。
小鱼儿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
“哥哥，它吃了我的泡泡！”
“没事，哥哥保护你。”萧凛安抚着她。
他拔剑，冲向萧承乾，两人战在一起。
但萧凛有伤在身，渐渐不敌，萧承乾一剑刺向他心口。
“哥哥！”小鱼儿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乌龟爷爷冲过来，用龟壳挡下这一剑。
“少主，快走！这异兽是龙怨所化，专克锦鲤灵力！”它喊道。
“龙怨？”
“对！萧家盗取龙脉，怨气凝成此兽。它吃泡泡，能壮大自己！”乌龟爷爷解释道。
“那怎么办？”
“除非……除非有人用血肉之躯，打散它的怨气。”它犹豫着。
“我来！”
萧凛推开乌龟，迎向异兽。
“不要！哥哥，打不过它！”小鱼儿冲过去，抱住他大腿。
“打不过也要打，哥哥答应过你，要保护你。”萧凛低头看她，眼神温柔。
“我不要你保护！我要你活着！”小鱼儿哭喊着。
“乖，听话，松手。”萧凛摸摸她的头。
“不松！”
“小鱼儿！”
“就不松！”
两人僵持着，异兽趁机扑来。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小鱼儿，萧凛想都没想，转身把她护在怀里。
“嗤——”
异兽的爪子，刺穿他的后背。
“噗——”
他吐出一口血，洒在小鱼儿脸上，血是热的，像火，烫得小鱼儿心都碎了。
“哥哥……”
她看见他脸色瞬间灰白，龙怨，要暴走了。
黑气从他心口涌出，瞬间笼罩全身，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吼——”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反手一掌，把异兽拍飞。
“哥哥！哥哥你醒醒！”小鱼儿抱住他。
但萧凛听不见，他陷入了疯狂，六亲不认，见人就打，纪壹想靠近，被他一掌震开。
“世子！”
“别过来！我会伤到她！”他嘶吼着。
他还有最后一丝理智，小鱼儿哭着，从他怀里挣脱。
“哥哥，你等我。”
她转身，对乌龟爷爷喊：“告诉我，怎么救他！”
“少主……”
“快说！”
“心头血，三滴心头血，换他清明。”它闭上眼睛。
“但你会……”
“我不怕！”
小鱼儿从口袋拿出一片锋利的鱼鳞，那是妈妈留下的鳞片。
她划破自己心口。
“嗤——”
血涌出来，她用小手接住，捧到萧凛面前。
“哥哥，喝。”
萧凛疯狂摇头，他还有理智，知道她心头血的珍贵。
“不喝！你走！”他嘶吼着。
“我不走，哥哥，听话。”小鱼儿固执地把血喂进他嘴里。
一滴！
两滴！
三滴！
血入口，龙怨瞬间被压制，萧凛眼中的红色退去，他逐渐清醒了。
低头，看见小鱼儿心口的伤。
“你……你做了什么？”他声音颤抖。
“救你啊。”
小鱼儿对他笑，小脸惨白。
“哥哥，你不要死。”
“你死了，小鱼儿也活不了。”
她说着，身体软软倒下。
“小鱼儿！”
萧凛接住她，她在他怀里，像一片枯叶，额间胎记，黯淡无光。
“少主失去心头血，灵根受损，需要沉睡三年。”乌龟爷爷哽咽着。
“三年？”
“是。”
萧凛抱紧她。
“睡吧，哥哥守着你。”他轻声说。
“三年，三十年，哥哥都守。”
“等你醒了，哥哥给你种一辈子小鱼干。”
小鱼儿没听见，她沉入了黑甜的梦里。
梦里，妈妈抱着她，唱着歌：
“小鱼儿，小鱼儿，快长大。”
“长大了，就能保护家。”
······
萧承乾趁乱跑了，他见识了小鱼儿的疯狂，也见识了萧凛的狠。
他不敢再留，但他发誓。
三年后，他还会再来。
到那时，他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
萧凛抱着小鱼儿，回了边关。
他下令，封锁消息。
“公主病了，需要静养。”
“任何人不得打扰。”
士兵们虽然疑惑，但没人敢问。
他们只知道，小神仙为了救世子，累倒了。
他们自发在城里建了个小庙，庙里供着小鱼儿的画像。
画像上，她笑得眼睛弯弯，额间鱼鳞闪闪发光。
每天都有人来上香。
“求小神仙保佑世子。”
“求小神仙早日醒来。”
“求小神仙……再种一座鱼干山。”
······
萧凛每天守着小鱼儿。
喂她喝水，给她擦身，陪她说话。
“小鱼儿，今天我打赢了。”
“小鱼儿，今天萧璟来信，问你什么时候醒。”
“小鱼儿，你种的鱼干，我藏了一篓，等你醒了吃。”
他絮絮叨叨，像个小老头。
纪壹在旁边看着，眼眶发红。
“世子，您去休息吧。”
“不，我怕她醒来看不见我，会哭。”萧凛摇头。
“她最爱哭了。”
“一哭，就变珍珠。”
“珍珠多了，就长鱼干。”
“鱼干多了，她就开心。”
“她开心，我就开心。”
他像个傻子，循环往复地说着。
······
三年后。
春暖花开。
边关的桃花开了，一片一片，像粉色的云。
小鱼儿的手指，动了一下。
萧凛正在给她擦脸。
“小鱼儿，该醒了，春天到了。”他轻声说着。
“你说，要陪我去看太湖的桃花。”
“你说，要种一座桃花鱼干山。”
“你说……”
他说着，声音哽咽。
“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
“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怀里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懵懂。
但，多了一丝沉淀，像太湖的水，更深，更静。
“哥哥……你胡子……好扎人。”她开口声音沙哑。
萧凛愣住了，他低头，对上她的眼睛。
“小鱼儿？”
“嗯。”
“……醒了？”
“嗯，饿了。”小鱼儿摸着肚子。
萧凛眼泪，瞬间滚落，他紧紧抱住她。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窗外，桃花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