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假装不知道。
苏晚冷静地看着他,知道他现在也要摆个谱。
她放下筷子,手腕搭在桌子上,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但是这个东西,还没到我手上。”
“嗯,他准备什么时候给你?”
“三天后。”
“条件呢?”
他很聪明。
也很狡猾。
他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男人跟她谈了条件。
她抿了抿唇,摇摇头,“暂时不方便说。”
沈聿迟握着餐巾的手顿了顿,墨色的眸子沉沉地锁在她脸上。
他没追问,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不方便说?”
语气平淡,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朝苏晚收紧。
苏晚垂了垂眼,避开他的视线,“是。时机没到,说了也没用。”
她心虚地不敢抬头。
餐桌旁的沉默又浓了几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
良久,沈聿迟才低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带着点嘲讽。
“好,我等你‘方便’的时候说。”
他放下餐巾,起身时椅子与地面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苏晚抬眼,只看见他挺拔的背影,步履沉稳地走向玄关,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一旦戳破“写黑料”的条件,她和他之间的功利就暴露得一览无余。
早餐彻底凉了。苏晚坐在餐桌前,一口没动,直到阳光渐渐移到桌**,才缓缓起身收拾碗筷。
接下来的几天,沈聿迟彻底陷入了早出晚归的节奏。
每天苏晚醒来,餐桌上摆着阿姨做好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简单的便签。
“趁热吃。”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多余的情绪,像在完成一项例行公事。
他回来时,往往已是深夜。
苏晚大多时候还没睡,要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笔记本电脑摊在腿上,屏幕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新闻稿文字;要么就靠在床头,手里攥着手机。
他进门的声音很轻,换鞋、放公文包,刻意放低音量,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偶尔两人在客厅撞见,他会掀眸看她一眼,目光在她小臂的纱布上顿半秒,然后移开,语气平淡地问一句:“药涂了?”
“嗯。”苏晚点头,视线落回电脑屏幕。
两个人也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苏晚甚至有点无语。
她依旧按时看新闻,写新闻稿。
只是从前那些客观中立的文字,如今写起来却格外晦涩。
她盯着屏幕上“沈氏集团”、“张淮南”、“商业竞争”的关键词,手指悬在键盘上。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个男人的话。
三天后,拿文稿换东西。
……
笔记本电脑弹出一条推送,是关于张淮南公司近期动向的新闻,下面配着几张张淮南与沈家长辈见面的照片。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男人选在这个时候逼她写黑料,分明是想借她的手,给沈聿迟致命一击。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推送,打开空白文档,指尖落在键盘上,却依旧迟迟不敢敲击。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早了些。
苏晚下意识地关掉文档,飞快地切换到新闻页面,心脏砰砰直跳。
沈聿迟走了进来,脱下外套递给阿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电脑屏幕。
“在忙?”
“嗯,”苏晚点头,声音有些不自然,“写篇财经稿。”
他没多问,只是“嗯”了一声,径直走向书房。
路过沙发时,他脚步顿了顿,却终究没回头,只留下一道冷硬的背影。
阿姨端来一杯温牛奶,轻轻放在她手边:“苏小姐,先生说忙,让你别等他。”
苏晚点头道谢,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
“最近遇到事情了?”
她犹豫着问了一句。
阿姨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天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在书房待到大半夜,眼底都有红血丝。”
没人知道,他背后藏着多少疲惫与压力。而她,不仅帮不上忙,还要面临着要不要毁了他的抉择。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手腕不小心碰到了电脑边缘,屏幕晃了晃,弹出的后台窗口里,恰好是那个空白的文档。
她本该用来写沈聿迟黑料的文档。
苏晚慌忙点掉窗口,心脏又开始狂跳。
生怕刚才那一瞬间,书房里的人会突然出来,撞破她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
沈聿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应该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烦。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在苏晚身上顿了顿,没说话,径直走向厨房。
冰箱开门的声音很轻,他拿了一瓶冰水,拧开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他动,直到他转身,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对上。
她像被抓包的小偷,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盯着屏幕,手指胡乱地滑动着鼠标。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了。
她比他想象中的要能忍。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一边收着他的关照,一边藏着秘密防着他,眼底的心虚藏都藏不住,却偏要硬撑着装无所谓。
“看我做什么?”沈聿迟先开了口,声音冷得像冰,没半分温度。
“没什么。”
苏晚头也没抬,语气刻意装得平静,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鼠标,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他,怕对上他眼底的洞悉,怕自己的虚伪装不下去。
沈聿迟脚步未动,依旧站在原地,那道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像一张网,死死罩着苏晚。
她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头,脸上堆起不耐烦的神色,反问:“站在那干嘛?”
“看你在写什么。”
他朝她走过来,语气直截了当。
目光扫过她亮着的电脑屏幕,语气里的探究毫不掩饰。
他早就看出她不对劲,她的慌乱、她的隐瞒,全都是算计的佐证。
苏晚心里一紧,指尖飞快地按了下锁屏键,屏幕瞬间变黑。
她抬眼看向他,面无表情,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和防备:“这是秘密。”
这话像根刺,扎在了两人之间。
沈聿迟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没有半分暖意:“秘密?是跟你‘不方便说’的条件有关,还是跟算计我有关?”
苏晚的脸色猛地一白,心脏骤然一沉。
她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却藏不住的慌乱:“说笑了,我只是个写新闻稿的,哪有本事算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