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伪装
“阿川……”
宁河轻声呼唤。
仅仅只是这两个字，就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档案的字符、脑中扭曲的记忆还在浮现。
可当宁河看着宁川那熟悉的面容和微笑时，一切似乎都被抹平了。
阿川还在！
宁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底的猩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似贪婪的庆幸。
档案也好，记忆也罢！
只要阿川还在……就太好了。
“哥，你没事吧！衣服怎么又弄的全是血渍？外面到处都是妖厄，你一定要小心些！”宁川轻声叮嘱着宁河。
宁河深吸一口气，他挪动沉重的步子靠近宁川。
掌心缓缓握住宁川那双冰冷的手。
能触碰！
阿川就在自己的眼前，哪也没去。
“阿川，你还在！”
宁河重复着同样的话语，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释怀。
宁川轻轻的摸抚着宁河的脸颊，将他脸上的血渍擦拭干净，“哥，我在，我一直都在。”
那动作很温柔，就像小时候宁河给宁川擦拭脸上的泥污一样。
宁河浮现出久违的微笑。
眼角的一抹泪珠顺着脸颊滑落，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窗外。
一抹黎明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缝隙洒入屋内。
原本的寒意瞬间被驱散。
阳光落在两人的身上，那股温暖让宁河想要让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刻。
“哥，饿了吧？”
宁川率先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不等的宁河回应，宁川便伸手端起了桌上不知何时煮好的热汤。
宁川将有好几个缺口的碗递到宁河跟前，道：“哥，趁热喝，祛祛寒！”
这一次。
宁河没有拒绝。
他怕错过了，就不会再有了。
“好！”
宁河应下，接过那碗热汤。
和昨天早上一样，汤里面有肉。
很香！
宁河大口朵颐，肉汤入腹，那股舒爽感传遍全身。
甚至是连意识空间内，那深渊血口的躁动，都在这一刻平静了下来。
就像是……得到了满足。
“阿川，我不在的时候，镇岳东找过你么？”
公署的档案明显是被人翻阅过的，他记得之前去公署的时候，就看到镇岳东抱着一个档案盒。
也就是说，宁川的情况镇岳东很清楚。
他很有可能会对宁川不利。
宁川轻轻摇头，道：“没有，妖厄全面入侵下去，署长应该没有时间顾及我这边。”
宁河闻言，这才放心的说道：“阿川，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阿川，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了，因为你是哥哥呀！只是妖厄入侵，哥你作为神职者，应该保护好辖区的居民，你有你的事情要去做！”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最难熬的夜晚过去了，妖厄畏惧阳光，它们会退散。
宁河思索，想起了昨晚上孙云的所作所为。
神职者么？
这个世界这么脏，那些人真的值得他去保护么？
宁河在犹豫。
宁川的声音再次传来：“哥，就当是替我守护这个残破的末世，好么？”
“好。”
宁川的意愿，宁河想都没有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重新看向宁川：“阿川，你要藏好，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和任何人交流。”
“哥，我会的，就像小时候我们捉迷藏那样，我可会藏了！”
宁川说着，露出微笑。
宁河重重点头，“阿川，等我！”
说完，宁河起身往门外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宁川，视线下意识的看向了对方的裤腿，但宁河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收回了颤抖的目光，出了门。
门外。
初升的阳光格外温暖，浓郁的灰雾似乎在消散。
妖厄的嘶吼声仍在。
公署的署员依旧在奋战。
宁河平复了一下心情，双眼一闭，整个人的意识便被拉扯到了另外一片空间。
青铜天平下，深渊血口已然沉寂。
天平周围，冰冷的文字悬浮。
不同的是，这一次上面多了一排内容。
刽子手二阶技能「问斩」。
宁河不由一惊。
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在联想血色账册内那孙云的名字。
他似乎明白了「欺天者」的规则。
吞噬、消化，宁河能吃神职者，从而获取他们的能力。
思索间。
宁河感觉身体涌来一股神职者的能量，跟着他手中凝聚横刀。
「问斩」
心中低喝。
金光乍现，属于刽子手的技能施展而出。
宁河大喜。
既然能吞噬和消化规则，那「欺天者」的伪装是不是也有不同的妙用。
宁河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沉下心来，伸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跟着调动那股诡异的气息。
“伪装！”
宁河低声自语，随着青铜天平的倾斜和血色账册的翻动，他的面部开始蠕动扭曲。
下一刻。
宁河的面容变了，变成了孙云。
宁河手再一挥，他又变回了自己。
“吞了孙云便能伪装成他的模样，那……妖蜥呢？”
宁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故技重施。
手一挥。
宁河整个身体都扭曲起来。
在一阵极度不适之后，宁河变成了妖蜥。
不仅是身体的变化，连散发的气息都一般无二。
宁河挥手，身体迅速变回原来的模样。
意识收回。
宁河扫过眼前千疮百孔的街道，目光锁定在了远处昏厥的镇岳东身上。
身体控制权被夺走的时候，宁河是能够看到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的。
镇岳东作为辖区公署的署长，第七区的最高战力，他不能死。
但宁河也不能让他伤害宁川。
宁河必须要弄清楚镇岳东的态度。
思考片刻，宁河心中有了答案。
他快速上前，给镇岳东简单的处理了伤口。
杀镇岳东，这个办法是最愚蠢的。
最好的办法是让镇岳东放弃对宁川的戒备和怀疑。
一个人的行为举止依赖的是内心给予的指令。
这个指令的发出，是大脑深处的潜在记忆来决定的。
镇岳东看过宁河的档案。
那宁河要做的，就是的解决这一块记忆。
「欺天者」的伪装能改变容貌，那或许也能改变、伪装他人的记忆。
想法很大胆，毕竟镇岳东是高阶神职者。
能不能成功都另外一说。
但为了宁川，宁河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欺天者」——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