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该去哪儿？」
月关咧嘴笑了笑：「还能去哪儿？刺血不是说了吗，少主就在天斗城。」
他催促道：「走走走，我们现在就动身。这个鬼地方老夫一刻都不想多待了。」
鬼魅没有反对，菊花关去哪儿，他也会跟著。
灵鸢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
事到如今，还有别的选择吗？
教皇那边已经回不去了。
比比东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少主千仞雪好歹是提前派人来通知了，让他们别进星斗大森林。
就冲这份情分，天斗城至少比武魂殿安全。
「等一下。」灵鸢忽然说，「我们就这么跑了，不用编个理由？」
「编什么理由？」月关一摊手，「就说我们在星斗大森林遇到了十万年凶兽，拼死突围，其余人全部阵亡。我们身负重伤，好不容易逃出来，但实力大损，短期内无法归队......」
他越说越顺溜。
「不不不，干脆直接装死算了。让比比东以为我们也死在森林里了，反正她也不会亲自去验尸。」
鬼魅：「装死？」
「干脆利落！省事！」月关一拍手，「我们不回去交差了。就当这次猎魂行动全军覆没，一个都没活下来。让教皇自己来收拾烂摊子去吧。」
灵鸢看著月关这副胸有成竹的无赖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就不觉得......这样对教皇冕下太......」
月关转过头来，看著灵鸢，难得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灵鸢，你也不小了。有些事该看清楚的，早该看清楚了。」
「她根本不在乎我们的命。从来都不在乎。」
「在她眼里，我们只不过是可以使用、可以牺牲的工具。好用就用，不好用就一脚踹开。」
「从她收留玉小刚那个废物开始......不，是从她继位教皇的那一天开始，整个武魂殿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武魂殿了。」
灵鸢沉默了。
月关继续说道：「少主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她对少主做了什么？从少主出生到长大，她当过一天母亲吗？一次都没有。但她对那个废物倒是好得很呐，又疼又打又骂的，可有意思了。」
这几句话说得直白而辛辣，灵鸢听著，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了。
半晌后，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那丝对教皇的残存忠诚，已经淡了。
「走吧。」灵鸢说道。
月关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鬼魅的肩膀。
「老鬼，你说这叫什么？」
鬼魅看了他一眼：「叫什么？」
月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识时务者为俊杰！走！」
三人不再犹豫，辨明了天斗城的方向，施展身法，从星斗大森林的外围迅速离去。
身后的森林依旧深邃而安静。
那些被猎魂部队遗留在战场上的尸体残骸，很快就会被森林里的魂兽和微生物分解殆尽。
用不了几天，一切痕迹都会消失。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比比东寄予厚望的猎魂部队，
此刻——
全军覆没。
......
深夜。
天斗帝国，皇宫寝殿。
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像墨汁，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楼上的灯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千仞雪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条腿蜷著，另一条腿垂在榻边，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没有束起。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件外袍，跟白天正襟危坐在龙椅上的那个雪清河判若两人。
蛇矛斗罗佘龙站在窗边的阴影里，双手负在身后，姿态恭敬。
「少主，算算时间，猎魂部队应该已经进入星斗大森林有几日了。」佘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刺血那边，人也在回天斗城的路上了。」
千仞雪「嗯」了一声，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来。
佘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少主您觉得......菊斗罗、鬼斗罗，还有灵鸢斗罗，他们会跟著刺血一起回来吗？」
千仞雪沉默了几秒。
「不会。」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佘龙微微一怔。
千仞雪收回视线，靠在窗框上，语气平淡：「灵鸢姐姐和我虽然有些感情，但她在武魂殿待了那么多年，对比比东那个女人还是比较忠诚的。月关和鬼魅就更不用说了，他们是跟著武魂殿一路走过来的老人，更是那女人的左右手。」
「刺血去找他们谈，也就是把话带到。听不听，是他们自己的事。」
「现在他们怕是已经跟著大部队进了星斗大森林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千仞雪垂下眼帘，「就不得而知了。」
佘龙点了点头，他和少主想到了一块去。
三位封号斗罗对比比东的忠诚度，确实不是一封密信，几句话就能动摇的。
「不过......」佘龙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少主先前提过的那个推测，属下这两日反复想了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佘龙沉吟了一下，组织著措辞：「少主说，东方镜之所以对星斗大森林的情况了如指掌，是因为他和那片森林里的某些存在，有著非同寻常的关系。」
千仞雪没有接话，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当然记得自己的推测。
不只是记得，是反反复复地想了很多遍。
她最初知晓有关对方的消息时，那时的东方镜，只是一个被追杀的少年。
唐昊追杀他，他被迫深入星斗大森林。
然后，他就消失了。
再出现的时候，身边就跟了一群神秘的强者。
碧姬、雪帝、冰帝、阿银......每一个都是深不可测的封号斗罗级别。
一个少年，在森林里失踪了一段时间，出来之后就带著一群封号斗罗。
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隐世的封号斗罗全跟著他？
千仞雪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
她捏著茶杯，看著杯中的茶叶沉沉浮浮。
「佘龙叔叔，记得你说，紫星学院的队伍里，有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小姑娘。」千仞雪说道，「她叫小舞。」
佘龙点了点头：「不错，那个女孩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头十万年魂兽！魂兽化形！」
千仞雪：「十万年修为的魂兽，可以化为人形，这在古籍中有记载。刺血和你也都确认过，你们都在那小姑娘身上感受到过不同于人类魂师的气息。」
「东方镜早就突破了魂斗罗，他和他身边的那些强者，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动过小舞一根手指头。」
」没有猎杀她，没有吸收她的魂环魂骨。」
「甚至还一直带著她，保护著她。」
佘龙想了想，开口道：「或许......是真心把她当成了同伴？」
千仞雪笑了：「同伴？」
「佘龙叔叔，你觉得，一个人类魂师，有什么理由，要把一只化形的十万年魂兽当成同伴？」
佘龙嘴唇动了动，一时接不上话。
确实没有理由。
人类魂师和魂兽天生敌对的关系。
十万年魂环、十万年魂骨，那是多少封号斗罗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
可东方镜偏偏就留著不动。
除非......
千仞雪推断道：「除非，他本身就和魂兽有著某种特殊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