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久久没出声。
她的目光落在裴羡南那张写满了认真的脸上。
看着看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裴羡南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立马伸手去接。
但那颗晶莹的泪珠还是跟他的手掌擦身而过，直直坠落在地上。
明明无声，却像是一记重且闷的拳头，狠狠敲击在裴羡南的心头。
“夏夏，怎么哭了？”
裴羡南的声音不自觉放缓，带着浓厚的心疼。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
想起林知夏这人喜欢低调，大概是不喜欢这种会带给人压力的仪式感，裴羡南有些懊恼地皱眉，赶紧认错道歉：“对不起，是我光想着这些事忽略了你的想法，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办了好不好？”
“我刚才说那些也没有要逼你做什么的意思，就是觉得别的女孩都挺期待求婚结婚的仪式感，所以我不想让你有遗憾。”
裴羡南见自己说了这些话林知夏也没给回应，语速渐渐快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着急：“夏夏，你有什么想法跟我说好吗？不高兴也可以直接跟我讲，不要憋在心底。”
“我只是想竭尽所能地对你好，并没有给你施压的意思，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不要委屈自己。”
“我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希望你能开心，不是为了让你难过。”
林知夏只是怕自己一开口就泄露哭腔，担心自己会在裴羡南面前丢脸，所以刚才才一直在犹豫着没有开口。
没想到就她沉默的这点时间里裴羡南居然说了一大车的话。
而且每个字都给她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林知夏知道她跟裴羡南的再遇以及婚姻都是他的蓄谋已久。
但林知夏从来不知道裴羡南居然也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
眼看她的沉默让裴羡南越来越着急，林知夏也有点急了。
可她又没有处理这些事情的经验，情急之下只能捂住裴羡南的嘴先让他安静下来。
“我没有不喜欢你这样。”
深吸一口气，林知夏一边在心底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试着组织语言。
“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夏一只手抠着自己裤子上的定位线，还没抠几下，手就被裴羡南捉住。
其实他稍稍后退或者直接歪一下脑袋就能躲开林知夏的手。
裴羡南却没有。
他任由林知夏捂着他的嘴，眸光清亮又温柔。
好像在说：你讲，我听着呢。
林知夏才压下去的泪意再次汹涌了起来。
“从前我很期待求婚。”
林知夏不知道该怎么将自己的想法完整地讲述给裴羡南知道。
索性想到哪里说哪里。
“在我29岁生日的时候，我以为程燕凛会跟我求婚。”
“其实在这之前也有人问过我，就是程燕凛了吗？”
“我嫁给程燕凛真的会幸福吗？”
林知夏扯了扯嘴角：“说句实话，我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
“当然，我内心深处也一直觉得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我跟程燕凛在一起七年，虽然聚少离多，但我认为只要没人提分手，我们就能继续走下去。”
“或许结婚之后我们感情会变好，又或许我们还是跟谈恋爱的时候一样聚少离多。”
“直到那天在地下车库我看到他跟林洛秋在一起。”
林知夏抬眸对上裴羡南的双眼。
看到他那双黝黑的眸子里闪烁的全然只有心疼的情绪，林知夏就知道自己选择敞开心扉是对的。
“当时很痛苦。”
“后来只觉得庆幸。”
林知夏松开了捂着裴羡南嘴巴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庆幸自己在结婚之前看清楚了渣男。”
“裴羡南，我很高兴你全心全意地对我，永远把我的想法以及想要补偿我对我好放在第一位。”
“可我们从始至终都是不一样的。”
林知夏目光紧紧锁定在裴羡南的脸上：“不管你是否求婚，不管我们之间的婚礼是否盛大，是因为是你我才会高兴。”
“不然这门婚事对我来说就只是我救我妈妈的手段以及报复林成安他们的工具而已。”
说完林知夏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你……会生气吗？”
“会不会觉得我太不解风情？”
裴羡南都主动说这些了，她完全可以顺水推舟地接受。
但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林知夏不想让裴羡南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
也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
“不会。”
裴羡南叹息一声，将林知夏拉进怀里，如对待珍宝一般动作轻柔地抱住。
“夏夏，我很高兴。”
“你愿意对我说这些就代表你真的很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想给你最好的，你也不想我的心意落空。”
裴羡南的笑声引起了胸腔的震动。
林知夏感觉无比的安心。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裴羡南摸了摸林知夏的后脑：“我们是夫妻。”
林知夏闭上眼，听着裴羡南的心跳声，重重点了点头。
……
两个人回到裴家老爷子已经睡了。
裴羡南找来佣人询问了老爷子最近的情况。
“二爷最近频繁邀请老爷子喝茶。”
“老爷子以要忙少爷您婚礼的事推迟了几次，但二爷亲自上门来邀请，老爷子也不好不去。”
“老爷子近些年已经不大爱出门了，频繁出去明显有些疲劳。”
裴羡南闻言皱眉：“下次他再来直接拒绝，就说我着急要娶老婆，如果他要来喝杯喜酒我欢迎，其他时候就自己忙自己的去，现在让爷爷好好休息，我的婚礼跟爷爷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佣人听到裴羡南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老爷子心软，每次裴安来请都很纠结。
现在有裴羡南发话他们这些人也敢站出来阻止了。
不管怎么说裴家以后都是要交到裴羡南手里的，裴安只能算是个亲戚，做不了裴家的主。
“好的。”
裴羡南嗯了声，抬脚上楼的时候看到林知夏站在楼梯拐角处，挑了挑眉走过去：“听到了？”
林知夏颔首，看向裴羡南的目光带着几分担忧：“你是怀疑这个裴安没安好心？”
裴羡南说：“我不揣测他的来意，但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