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嫌弃地瞪了采芷一眼,“看什么呀,人都没影了。”
采芷不舍地收回目光,小脸羞红,咬唇斯哈着,“石护卫,那人谁呀?”
“给夫人看病的呗。”
“以往不都是孟神医过来嘛。”采芷有些不解,啥时候大人认识这么帅气的郎中了,进府这么久她咋从来没遇上一面。
石磊脑子一转,“啊,孟神医出远门了,就临时找了个过来。”
采芷没有多想,就多想她也想不到老孟与刚才那人会是同一人。
“大人,采芷前来伺候夫人。”
“进来吧。”
采芷垂着头,脚步极轻地进了屋。
看到云苒雪安稳地睡着,心底坠着的石头这才落了地,眼眶微红,“小姐,她,还好吗?”
凌展辰倾身过去,拿起绢帕给榻上人儿擦去额上的汗水,“伤得不轻,你要小心伺候。一会儿药煎好了,给夫人喂下。”
“是,大人,奴婢来吧。”
“夫人的伤在右边肋下,千万别碰着。”凌展辰有些不放心特意嘱一番,才把手里的帕子丢给采芷。
他俯身在云苒雪耳边轻声呢喃,“雪儿,等我处理完刘铭的事,再来陪你。”
在凌展辰走后,采芷才坐到榻边倍加小心地给云苒雪擦汗。
其实云苒雪对于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可就是睁不开眼,特别是银针走穴后,铺天盖地般的困意席卷四肢百骸,大脑更加昏沉,这会儿支持不住进入了梦乡。
如烟跟着顾青身侧频频回望,她担忧的那颗心都快蹦出来了,“夫人怎么样了?”
“大人带她回去疗伤了。”顾青语气很淡,瞥见如烟梨花带雨,心里一紧,将帕子塞给了她,“有老孟在,夫人不会有事。”
如烟不答唇边漫开苦涩的笑容,“她重情重义,可我呢险些害得她丢了命,若是知道刘铭冲她来的,我该以命相护。”
“也不能全怪你,夫人救了你的命,以后你多用心报恩便是,用不着这样埋怨自己。”刚才那一幕顾青看得出云苒雪真把他和如烟当成她自己人,认为当初的选择跟着云苒雪是对的。
如烟点点头,扭头瞅着他,“你的伤怎么样了?听夫人说你伤得挺重的,可痊愈了?”
“已经好了。”
话落,一瞬寂静。
顾青看向身侧的女人,长得花容月貌,促狭的凤眸里隐着点点忧伤。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怨恨自己,可是他已经选择了这条路,怕是回不去了。
问了了无意义,徒增伤悲。
顾青半晌出声打破沉默,“慈云庵已经不安全了,你换个地住吧。”
“我想搬去跟夫人同住,伺候她。”
“这不合乎规矩,大司马府内除了采芷一个丫鬟,再无其他女人,你去了会引起诸多猜疑。”
如烟尴尬地笑了笑,“也是,我这样身份的人终究上不了台面,不能给夫人添麻烦,我懂。”
见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顾青赶紧解释,“你别老拿以前身份说事,没人瞧不起你,谁敢说三道四我饶不了他。何况夫人是极好相处的,她格外护短,不会让自己人受半点委屈。”
如烟听到顾青的话,禁不住笑开了,“哟喂,在夫人手底下做事就是不一样,看来是我以前考虑得太片面了。”
顾青彻底惊呆了,如烟,如烟不再以死相逼了,还同意他跟着云苒雪。
他欣喜若狂,他和她的死结开了,试探性问道,“如烟,要不你暂时搬到我那去,你想去夫人那边做事,回头我帮你问问。”
“行。”如烟回答的很爽快,顾青高兴地把她抱起起来,直转圈圈,“太好了。”
“喂,好多人呢。”如烟用力拍打着顾青的肩膀,“快放我下来。”
九月堂的人趁机起哄,“堂主和夫人亲密,我们就不碍眼了,走喽。”
“好久没看见堂主这样高兴了,我们回去喝一杯去。”
众人轰地一股脑散开,
如烟瞪着顾青,“大家都在取笑我了,你真是的。”
“怕什么,你我的事,大家都知晓。我让人把你的东西搬来,我带你去看看我现在住的地方。”顾青抱着如烟打马离开。
凌展辰带着石磊赶到云城大牢,顾青已经先他一步到达,对刘铭进行了审问,然而刘铭一字不肯透露,全程沉默应对。
凌展辰走进地下水牢,看着遍体鳞伤的刘铭,脸上漾起惯有的笑意,“到了我的手里,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呸,没什么好说的。”刘铭吐出一口血沫子,仰头大笑压制着心里的恐惧。他了然凌展辰的审讯手段,还不止一次地亲眼目睹过,无论多么刚硬的人到了凌展辰的审讯堂,几乎没有开不了口的。
喷来的血沫子,石磊向前一蹿用身体挡下,扬手就是两个耳光,“乱吐是要付出代价的。”
刘铭仰头一动不动地瞪着石磊,冷哼一声闭上了眼睛。
“我夫人平安无恙,让你失望了。”
刘铭眼皮微动,心里为之惋惜,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老天怎么不开眼,让他活得顺风顺水。
凌展辰冷幽幽地笑着,闲庭闲步地走到刘铭面前,突然扯起他的右臂,两指重重地朝他两肋点下,每根肋骨寸断几节。
任你是条硬汉,也忍受不了身上所有肋骨全断的痛苦。
刘铭额头汗珠频频滚落,闷声哀嚎着。
“这是我替我夫人还给你的。”凌展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扔在地上,转身走出牢房,“顾青,此人交给你了。”
“放心吧。”顾青跟他一番保证,目送凌展辰离去。
云苒雪在采芷喂下药后睡得更香了,由于虚弱汗多,采芷给她换了身轻薄的衣服。
夜幕落下,凌展辰挑帘进来,采芷紧忙起身施礼,“小姐喝了药睡得安稳多了,奴婢下去准备晚饭。”
凌展辰迈步向里,他一眼瞧见榻上蜷缩成虾米似的人儿,黑瞳不由地深邃几分。
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着痕迹地扫过她露在外的白皙的小腿和那纤纤玉足。
凌展辰的身子莫名一紧,颀长的身影伫立在里间门口处,“你下去吧,不叫你不用过来伺候。”
“是。”采芷本想提醒晚饭时辰到了,一会儿晚饭就要送来。
但想到大人下了命令,肯定是希望与小姐单独相处。
采芷离开屋子,屋内就剩下凌展辰和云苒雪。
凌展辰走到榻边坐下,静静地看着榻里的小丫头。
云苒雪睡得迷迷糊糊的,察觉到有人忽地睁开了眼睛。
她定睛细看一眼,用软弱的语气说道,“是你啊。”
云苒雪懒洋洋地从榻上爬起来,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又伸了个懒腰,纱质地的拢袖顺着光洁的藕臂滑落下来。
凌展辰大手环住她的腰,轻轻一带,将她温软的身子拉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