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拿捏了
房门传来轻微的响动。
顾修远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他走到床边，垂头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姚漾，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那双眼肿得像小兔子，湿漉漉的，带着未散的委屈，让他心里莫名一软。
“漾漾，刚才让你受委屈了。” 顾修远在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爸妈也真是的，总是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这老宅总让你不开心，以后我们少来就是了。”
姚漾趴在枕头上，听着他的话，心头泛起一阵冷笑。
又是这样。
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他父母身上，仿佛他这个丈夫从未参与其中，从未默许过他们的逼迫，也从未在她需要的时候选择沉默。
难道他以为，只要这样轻飘飘甩掉责任，就能抹去她心里的伤痕吗？
姚漾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这次，她没有冲动，她得好好想想。
之前在老宅的冲动反抗，最终也没能冲破这层牢笼，反而让矛盾更加激化。
她提醒自己，下次再行动，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一击即中，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眼下，时机未到。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顾修远，眼底的委屈还未散去，语气却平静了许多：
“老公，你想回去了吗？我无所谓，听你的。”
顾修远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怎么把球回踢给他了。
不过，他认为没必要在言语上争个高下，便笑着说：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走，可不能让我老婆受委屈了。”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崔姐也跟着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显然是准备盯着姚漾喝下午的补药。
顾修远趁崔姐去拿东西的间隙，悄悄凑到姚漾身边，压低声音说：“漾漾，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你不想喝那碗药，对不对？”
姚漾抬眼看他，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你也知道，我没法公然维护你。” 顾修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要是明着跟爸妈对着干，他们只会更针对你，觉得是你挑唆我们父子母子之间的关系，这对你非常不利，所以我表面上得跟他们站在一边，暗地里才能护着你。”
姚漾缓缓抬眼：“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这些空话就没必要说了吧。”
顾修远睁大眼睛，有些吃惊：
“漾漾，我在好好和你说话，你怎么是这个态度？”
姚漾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是轻轻扫过他：
“老公，你想多了，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说着，略过他身侧，径直走向停在老宅门口的车，步伐从容，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回头等他。
顾修远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
上车后，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一上车就自然地依偎在他身侧，而是戴上了耳机，指尖轻轻一点，便将自己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随后，缓缓转头，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侧脸的轮廓在透过车窗的晨光里，勾勒出一道柔和却疏离的线条。
顾修远挨着她坐下，浑身都不自在。
座椅仿佛都变得僵硬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僵硬地坐着，感受着身边人刻意拉开的距离。
这种被姚漾冷落的感觉，让他从头到脚都别扭得很，甚至隐隐有些心慌。
他忍不住扭头去看姚漾。
晨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睫毛纤长而浓密，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般轻轻颤动，却始终没有抬眼看向他。
鼻梁高挺而秀气，鼻尖透着一点自然的粉，唇线清晰，唇角微微抿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褪去了往日的娇羞，多了几分清冷的倔强。
她的皮肤本就白皙，在光线的映衬下更显通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感。
这还是那个从前会追在他身后，甜甜地叫老公，会因为他一句温柔的话就脸红心跳，会在受了委屈后扑进他怀里寻求安慰的姚漾吗？
顾修远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从前的画面：那时的姚漾，看向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依赖与崇拜，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
“少夫人，夫人让您把这个...”
坐在上午车最后一排座位的崔姐忽然递过来一袋东西。
那袋子还没开，一靠近，姚漾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还没等姚漾开口，身边的顾修远忽然提高声音：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滚远点！”
这声怒吼突如其来，震得车厢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崔姐吓得浑身一缩，手里的袋子‘啪’ 地掉在脚垫上，脸上瞬间没了血色，连头都不敢抬。
姚漾也愣住了，侧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修远。
她极少看到他这般失控的模样。
他这是在拿崔姐撒气吗？
顾修远似乎还没消气，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崔姐，语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警告：
“我告诉你，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拿远点！少奶奶的身体娇贵，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给她吃的，懂了吗？”
“是是...” 崔姐吓得声音都在发颤，连忙点头哈腰，“我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愈发压抑，只剩下车子行驶的轻微响动。
姚漾看着顾修远紧绷的侧脸，心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是真的为了护着她，还是因为刚才被她戳穿了空话，心里烦躁，借题发挥？
她更倾向于后者。
顾修远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激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他转头看向姚漾，语气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刻意的温柔，试图弥补刚才的失态：
“漾漾，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看不得他们总拿这些东西折腾你，气糊涂了。”
姚漾忽然觉得好笑，这是在向自己邀功？
也许，可以适当给点奖励，潜意识引导他，再接再厉？
毕竟经过顾修远方才一闹，自己不需要出头，崔姐老实了，那袋‘药’也不需要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