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你霸凌我,还暗恋我?
姚漾迷蒙的眼睛里透出疑惑,仰起脸,被酒意染红的眼睛睁大了些:
“为什么?这太奇怪了。”
是啊,太奇怪了。
一个有自己公司的老板,亲自带着人去为一个之前都不怎么熟悉的高中女校友,翻修旧宅。
这完全超出了常理!
秦确没有立刻回答。
他扶着她的两只胳膊,两人本就贴得极近,这个姿势让她几乎完全落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
她仰着脸,因为惊愕而微张的唇瓣泛着诱人的水红色,呼吸间带着甜香的酒气,丝丝缕缕拂过他下巴。
这种距离,太危险了。
他能清晰看到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数清她轻颤的睫毛。
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混着酒意,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
一股强烈的、本能的冲动,从下腹窜起,叫嚣着要低头,要攫取。
他喉结剧烈滚动,下颌线绷紧,用尽全部自制力,才将那股几乎燎原的欲望死死摁住。
不能。她醉了。
他不能趁人之危。
秦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流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因为,”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却极其的坦诚,“我想给你留一个退路,一个保障,顾家那个地方,你注定不会待长久。”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平复呼吸。
“一旦离开顾家,你得有一个住所。”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会更加觉得奇怪,但我想告诉你,我关注你很久,不止是你的作品,还有你的生活,你千万别觉得我是个变态,我不想打扰你,只是看着你...就行...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帮你解决问题...仅此而已...”
秦确越解释越奇怪,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自己语无伦次了。
姚漾怔住了,大脑飞速地转动,‘加急’处理这秦确这番话的含义。
过了一会,嘴比脑子快:
“你暗恋我?”
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冻住了。
秦确扶着姚漾胳膊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所有未出口的、语无伦次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
姚漾也愣住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
那双因为酒精而迷蒙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确,里面混杂着震惊、茫然,和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秦确的呼吸骤然加重。
他看着姚漾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看着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探询。
否认的话就在嘴边。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是......
“是。” 这个字,几乎未经思考,便从喉间滚了出来。
低沉,沙哑,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承认了。
姚漾的心脏,像是被这个字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松开,血液呼啸着冲向四肢百骸。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秦确握着她胳膊的手,收紧,再收紧。
指尖几乎要嵌进她的肌肤里。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缝隙也消失了。
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将她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壁之间。
“什么时候的事?”姚漾一出口,自己又被自己吓了一跳。
醉了,自己肯定是醉糊涂了,才会问出这种话!
秦确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眸死死盯着她,像深潭要将人吸进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拇指指腹,极其缓慢地、带着滚烫温度地,在她胳膊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触碰,让姚漾浑身一颤,腿更软了。
“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久到...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开始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连,像是在寻找久远的印记。
“可能...是高中。”
这个回答,瞬间让姚漾浑身一个机灵。
“不可能!” 她猛地用力,一把将秦确推开。
她自己也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神里满是惊愕和愤怒,“你又骗人!高中时你霸凌我,怎么可能暗恋我!”
那段灰暗的记忆瞬间涌上,久违的对秦确的恐惧与抵触瞬间席卷而来。
直接冲淡了刚才的暧昧,以及好不容易对秦确建立起来的信任。
姚漾甚至在想,这是不是秦确报复自己的另一种手段!
秦确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站稳。
他一贯平静的面上此时浮现着难以置信:
“我,我什么时候霸凌过你?”
竟然矢口否认?
秦确的话让姚漾像是被触动了某个开关,酒精让她这段时间的委屈和痛苦没了阀门。
她眼圈倏地红了,像个终于敢控诉的孩子,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就是!你当时是校霸,带着一群人,专挑我们这种老实的欺负!你堵我,跟我要钱...我躲到美术室最里面,你们都能找过来!”她越说越快,积压的情绪倾泻而出,“这些事我记了很多年!前些日...前些日子和你接触,我以为你变了,都快忘了!可你现在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抬手胡乱抹了下眼睛,努力让声音显得硬气:
“那些旧账,我可以不计较了。但秦确,你不能耍我。说什么暗恋?太可笑了。你直接说,你到底想干什么?绕这么大圈子,是什么目的?”
酒精麻痹了她的舌头,也让她成了一个泪失禁体质。
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在说,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
呜呜咽咽的,委屈至极。
秦确听着她的控诉,心疼的要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不是个擅长解释的人,生平最不屑的就是为自己辩白。
可看着姚漾泛红的眼圈,看着她眼中清晰的对自己的恐惧和厌恶,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和刺痛攥住了他的心脏。
她说他霸凌他,跟她要钱。
可从他的视角看,当年的事,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不能让她这么误会下去。
“姚漾,”他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试图压过她激动的情绪,“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