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今晚在这里睡吗
秦确被水呛得偏过头，咳了几声，颈侧筋脉微微凸起。
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纸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再抬眼时，眸色比刚才深了些。
“这么直接？”他问，声音里还带着咳嗽后的微哑。
姚漾脸上发烫，话已出口，索性迎上他的目光：
“...不行吗？”
“行。”他答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这个字落下来，空气陡然静了。
姚漾反而不知该接什么，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秦确站起身，将桌子上的垃圾收拾到垃圾桶里。
走回来，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睡哪一间？”他问。
姚漾想了片刻，指着自己卧室旁边的一间：
“我隔壁。”
秦确点点头，走到隔壁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她。
走廊灯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逆光里有些模糊，只有眼睛很亮。
“锁好门。”他说，顿了顿，又补充，“你的门。”
姚漾点点头，说了声‘好’。
她看着秦确拧开门进去了。
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传来窸窸窣窣整理床铺的声音。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能听见隔壁细微的声响——床板轻微的吱呀，他脱外套的摩擦声。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她爬上床，关了灯。
黑暗降临，这一夜，她睡得很安心。
次日清早，早餐的香气从门缝钻进来。
姚漾起床，想到昨晚，心里暖乎乎的。
她去卫生间洗漱时，看到在厨房忙碌的秦确的身影，嘴角溢出一丝甜。
洗漱完走到小餐厅。
秦确正背对着她，他在灶台前煎蛋。
他仍穿着昨晚的那件衬衫，肩胛骨的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早。”他听见脚步声，没回头，只把煎蛋利落地铲进盘子里。
“早。”姚漾坐下。
桌上摆好了两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一碟凉拌黄瓜丝，还有刚出锅的油条，切成小段。
两人安静地吃早餐。
秦确吃得快，但不再像昨晚那样沉默，偶尔会点评一句“黄瓜盐放少了”或者“油条不够脆”。
姚漾小口喝着粥，胃里暖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习惯性点开设计大赛的页面。
目光落在排名上，顿住了。
第五名。
她的《傲娇小猫》后面跟着的票数，比她昨晚睡前看到的，又蹿升了一大截。
“奇怪……”她喃喃自语，指尖划着屏幕，“我也没买刷子啊，票数怎么涨这么快。”
话音落下，餐桌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被粥呛到的咳嗽。
姚漾抬头。秦确正抽了张纸擦嘴，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避开她的视线，拿起勺子搅了搅自己碗里的粥。
“难道不能是你的实力？”他开口，声音有点紧，像在掩饰什么，“作品好，自然有人投票。”
姚漾看着他，目光带着审视。
秦确没来由地一阵心虚紧张。
“说得没错，毕竟我是被周学长指点过的。”她歪了歪头，调皮一笑。
秦确对周慕辰那人可没什么好印象，所以并不觉得有周慕辰什么事。
他看着姚漾，越发觉得，她和她画的那只傲娇小猫，几乎是一模一样。
姚漾则低头继续看手机，之间忽然在屏幕上顿住。
“杨宁和顾思雨的作品......”她抬起眼，困惑里带着难以置信，“怎么没有了？”
页面上，原本属于第一杨宁和第二顾思雨的两个作品位置，此刻是刺眼的空白，只标注着一行灰色小字：“因故暂撤，等待复核”。
秦确正端起碗喝粥，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碗沿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有眼睛露在外面。
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某一点，喉结滚动，咽下那口粥。
“可能，”他放下碗，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不符合参赛规范。”
“规范？”姚漾追问，“什么规范？”
秦确拿起一根油条，慢条斯理地掰成两段。
“刷票。或者，”他顿了顿，把半根油条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枪手，恶意竞争。”
油条还温着，触手微烫。
姚漾看着他若无其事的侧脸，心里霎时浮现出一丝模糊的怀疑。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些事，是不是和秦确有关系？
她想开口问，秦确已经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你慢慢吃，公司有事，我先走了。”他朝门口走，脚步没停，“有事给我打电话。要是找不到我，可能在开会，你就联系南丰。”
姚漾点头，也起身跟到门边送他。
看着他换鞋的背影，想了想，终究没问出口。
设计大赛和秦确能有什么关系呢。
秦确就是一个普通人，开了一家普通的公司。
自己真是想多了。
犹豫片刻，另一个问题却自己溜了出来：
“今晚上……还住这里吗？”
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秦确握住门把的手顿住了。
他没回头，背脊似乎微微绷紧。
“你想让我来？”他反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晨光从门缝漏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姚漾看着那道光线，深吸一口气，那些反复拉扯的矜持忽然变得毫无必要。
“你在这，”她听见自己清晰地说，“我睡得好。”
门口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确转过身。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像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下颌线清晰而沉稳。
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一个字，落地有声。
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或解释。
姚漾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下，骤然变得轻盈。
笑意从眼底漫出来，藏都藏不住，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秦确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也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他拉开门，跨出去半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走了。”
“嗯。”
“记得锁门。”
“知道啦。”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轻快。
门被轻轻带上。
秦确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接着是汽车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
直到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她才挪动脚步回屋去。
窗外阳光正好，明晃晃地铺满了大半个房间，连空气里都带着甜丝丝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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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赛事部吗？我举报08号选手姚漾的作品抄袭，证据充分，已发送赛事部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