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得知贺宴辞飙车出车祸大出血,颜以溪连忙赶到医院,为他输了整整1000cc的血。

他的兄弟都劝她回去赶紧休息,她不得已应了,可刚走到门口,就又因为担心返回来,结果转头就看见护士将从她身上抽的整整五袋血,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旁边的某个病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要掀翻屋顶的嘲笑声。

“哈哈哈,颜以溪那个傻子又被我们骗了!”

颜以溪怔愣的朝半开的病房门里望去,一眼便看见人群中那个穿着病服的男人。

贺宴辞懒散地靠在床头上,低着头玩着手机,被人微微挡住了一点脸,却依稀能见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

哪有半点重伤的样子?!

颜以溪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悲痛太深才出现的幻觉。

“兄弟们,让我算算,这是第几次报复了?”

“第一次,骗她辞哥要送给她的项链丢了,结果她跑去大雪里找了一整夜,高烧到40度还强撑着不肯休息。”

“第二次,骗她辞哥昏迷不醒,她连夜跪了999级台阶求来平安符,结果那枚平安符早被辞哥丢给了一条狗。”

“第三次,诬陷她作弊,搅黄了她的毕业,她疯狂自证的样子,我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这次骗她输五袋血,已经是第九十六次了吧?再骗三次,我们的报复游戏就可以收网了。不容易啊,辞哥委屈了这么多年。”

“没办法,谁让她当初不长眼,抢了绯月的舞蹈冠军,害得绯月哭了一整晚。绯月可是辞哥的白月光,敢弄哭她,辞哥怎么可能放过?这才决定和她谈恋爱,报复她99次。可惜啊,等报复结束,辞哥就要把她甩了,我们也没乐子可玩了。”

……

颜以溪的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她头顶炸开。

她心如刀绞,用力地按住心口,弯腰大口地喘气,几乎疼到窒息。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那些话,更不相信贺宴辞和她谈恋爱,居然只是为了报复!

他分明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贺宴辞,京市趋之若鹜的贵公子,学业好,家世好,样貌好,那时候流传着一句话,只要见过他的女孩,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

她也是万千女孩中的一个。

她舍弃尊严倒追了他三年,他却始终无动于衷,直到某一天,他破天荒的答应了她的告白。

她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却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残忍的报复。

原来,他之前不答应她,是因为他心里早已有了别人。

原来,他后来答应她,是因为她抢了宋绯月的冠军,惹哭了宋绯月。

为了报复,他才假意和她在一起,用九十九次欺骗将她推入深渊。

颜以溪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着病房里那群笑得肆无忌惮的人,看着贺宴辞那张冷漠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捧着一颗真心送到他手上,却被他毫不留情地踩碎,扔进了垃圾堆里,比一颗不新鲜的猪心还要廉价。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门口看了过来。

颜以溪慌忙转身,快步离开。

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想彻底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贺宴辞,逃离这场荒唐的噩梦。

直到再也跑不动,她才蹲下身子,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她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

多可笑啊,颜以溪,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不知道多了多久,怀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颤抖着接通后,颜母委婉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以溪,我和你爸马上就要去国外定居了,你真的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前不久颜父颜母出国工作的调令下来了,本想举家搬到国外,可她却舍不得贺宴辞,为此一拖再拖,甚至想过为了他彻底留在京市。

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不。”她擦干所有眼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爸,妈,我和你们一起走。”

第二章

耳边立马传来颜母欣喜的声音:“太好了溪溪,那我们就去办手续了,办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她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坚定地回了一句:“我不会反悔。”

颜母刚要挂断,却又想到什么,试探性地问:“对了,那你那个男朋友呢?你不是追了很久,很喜欢他吗?”

“男朋友”三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颜以溪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病房里那刺耳的笑声,贺宴辞懒散地靠在病床上玩手机的模样,那群人肆无忌惮的嘲讽,想起他为了宋绯月不惜浪费三年时间报复她的残忍。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喜欢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再也不喜欢了。”

挂断电话后,颜以溪站在路边,任由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颜以溪站在门口,看着客厅里熟悉的布置,心中一片恍惚。

这是贺宴辞的房子,是他答应她表白后给的钥匙。

那天,他倚在门边,漫不经心地说:“同居吧。”

那时的她,羞涩又开心,以为这是他们爱情的起点。

她甚至偷偷幻想过,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在这里结婚、生子,度过漫长的一生。

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同居?不过是为了更方便地报复她吧。

她不知道他到底多喜欢宋绯月,竟愿意为了她,在她身上浪费三年,和她同居,

还和她……上了那么多次床。

只为让她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接下来的三天,颜以溪没有去医院看过贺宴辞一次。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开始整理所有与贺宴辞有关的东西。

她翻出自己暗恋他时写的日记,厚厚的一本,每一页都写满了她的心事。

“今天又在图书馆遇见他了,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真好看。”

“他今天跟我说话了,虽然只是礼貌让我递东西,但我还是开心了一整天。”

“他答应和我在一起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颜以溪一页一页地翻看,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将日记本丢进垃圾袋,仿佛在一点点剥离自己曾经对他的爱意。

接着,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一条项链、一只手表、一件外套,每一样东西,都承载着她曾经的欢喜与期待。

最后,是她偷偷拍下的所有关于他的照片。

照片里的贺宴辞,或上台演讲,或打篮球,或倚在走廊和人说话,每一张都让她心动不已。

她将这些东西全部丢进垃圾桶,仿佛在告别过去的自己。

第三天傍晚,颜以溪终于整理完最后一件物品。

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心中竟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

就在这时,贺宴辞推门而入。

他目光空了许多的房子,眉头微皱:“丢了什么?”

颜以溪抬起头,目光平静:“没什么,一些没必要的东西。”

贺宴辞走近几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我伤得这么重,你怎么没来看我?”

颜以溪扯了扯唇角,语气冷淡:“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伤得重还能这么快回来?”

贺宴辞一怔,随即解释道:“听说你给我输了很多血,担心你才回来看看。”

他说完,目光落在她手臂上,语气难得温柔:“疼不疼?”

颜以溪收回手,淡淡道:“不疼。”

贺宴辞察觉到她的冷漠,眉头紧锁:“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我住次院,你就变了?”

颜以溪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哪里变了?”

贺宴辞没有说话,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以前的颜以溪,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爱意,哪怕他感冒,她都会如临大敌,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可如今,他住院三天,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贺宴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是不是最近有点累?他们给我办了场接风宴,我带你一起去,好不好?”

第三章

颜以溪还没来得及拒绝,贺宴辞已经拉着她的手,将她带上了车。

车子停在一家高档会所门口,贺宴辞下车后,绕到她这边,替她拉开车门。

颜以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下了车。

走进会所的那一刻,颜以溪的目光瞬间被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

宋绯月。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温婉,正站在人群中央,和几个朋友谈笑风生。

宋绯月是贺宴辞的青梅,两人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在一起的这几年,他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所以她也从未想过,贺宴辞居然是喜欢宋绯月的。

而宋绯月看到他们牵手过来,似笑非笑的眼眸,似乎也表明了,那99次报复,她也是知情的。

颜以溪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贺宴辞似乎也注意到了宋绯月的存在,他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松开了颜以溪的手。

他侧身对颜以溪低声说道:“我出去打个电话,你先玩,我等会儿回来。”

颜以溪站在原地,看着贺宴辞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一片冰凉。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绯月已经迈着优雅的步子,跟在了贺宴辞身后。

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会所的拐角处。

颜以溪无暇顾及他们出去做什么,因为她很快被贺宴辞的几个兄弟围住了。

“嫂子,来喝酒啊!”他们笑嘻嘻地递给她一杯酒。

颜以溪摇头:“我喝不了酒。”

“别扫兴嘛,就一杯,不会怎样的!”他们不由分说地将酒杯塞进她手里,推搡着她朝前。

颜以溪挣脱开想要离开,却被其中一人猛地一推。

“啊——”

颜以溪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入了旁边的泳池。

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身体。

她不会游泳,手脚慌乱地扑腾着,却越陷越深。

水从她的口鼻灌入,呛得她几乎窒息。

她的意识逐渐模糊,眼前一片黑暗,最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时,颜以溪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她的头昏昏沉沉,浑身发烫,像是被火烧一样。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贺宴辞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水和几粒药片。

“你发烧了,把药吃吧。”贺宴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关切。

颜以溪迷迷糊糊地接过药片,就着水吞了下去。

她来不及多想,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闭上眼睛,想要继续睡去,可身体却越来越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燃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贺宴辞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她强撑着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必须去医院。

颜以溪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地来到医院。

医生给她打了吊针,烧才稍微退了一些。

医生检查完她的情况后,皱着眉头说道:“幸好你来得早,再晚一点,可能就要烧成肺炎了。”

颜以溪虚弱地靠在病床上,声音沙哑:“医生,我明明吃了药,为什么还会更严重?”

医生愣了一下,问道:“你吃了什么药?”

颜以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医生:“就是一些消炎药,我男朋友给我的。”

医生接过药瓶,打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这哪是消炎药?瓶子是消炎药的瓶子,可里面装的却是糖丸,根本没有任何药效,反而会耽误病情。”

颜以溪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抖。

突然,她的手机疯狂震动了几下。

她勉强抬起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条条消息。

是贺宴辞的那群兄弟发来的。

【哈哈哈,第97次报复成功!】

【谁想出来的这办法,简直是天才,我们先失误把她推下水,然后辞哥再换药,她现在估计难受死了。】

紧接着,有人慌乱地发了一句:【卧槽,你发错群了!这个群颜以溪也在!】

第四章

很快,那几条消息被迅速撤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颜以溪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心里一片寒凉,像是被冰水浸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原来,连她落水、发烧、吃药,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报复。

原来,贺宴辞喂她吃的那些“药”,不过是为了让她更痛苦。

没过多久,贺宴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贺宴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颜以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烧得太严重了,来医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贺宴辞的声音:“我马上过来。”

“不用了,”她打断他,“输完液再住一天院就可以回去了。我看你最近都很忙,就忙你的吧。”

贺宴辞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道:“你有没有看手机?”

原来他打电话来,是怕她看到那些消息。

她撒谎道:“没有,医生说我烧得快死了,没有时间看手机。”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贺宴辞的声音里似乎带了些不明的情绪:“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颜以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一片悲凉。

有他在?可一切的苦痛,不都是他带来的吗?

颜以溪出了院。

可才刚走出医院要打车,身后突然冲出来一群人,二话不说便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颜以溪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手脚被绑住,几个混混正围在她身边,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笑容。

“醒了?别怕,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其中一个混混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你们是谁,放开,放开我!”

颜以溪奋力反抗,可她本就虚弱,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扔东西,踹他们,失声大喊,可都没有丝毫反应。

眼看着这群人要把她的衣服全扒光了,她的心中充满了绝望,眼泪再也不自控的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都给我滚!”贺宴辞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带着滔天的怒意。

那几个混混被他的气势吓到,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颜以溪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她抬头看向贺宴辞,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了急切与慌张。

“以溪……”他快步走到她身边,颤抖着伸手想要抱她。

可颜以溪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贺宴辞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颜以溪还想说什么,可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颜以溪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听到病房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却依然能听出其中的怒意。

“这次报复计划为什么没跟我说?”是贺宴辞的声音。

“你不是想快点弄完这99次报复,好和绯月在一起吗?我们看你太忙,就不劳烦你,直接帮你弄了啊。”一个兄弟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无所谓。

“我没让你们找人强她!”

贺宴辞的声音陡然提高,语气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众人吓了一跳,难以置信道:“不是,强了又怎么了?我们不是一开始就决定狠狠报复她吗?你这么生气干嘛?”

贺宴辞没说话,只是猛地踹翻了茶几。

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些年,颜以溪一直追在他身后,永远像是明媚的小太阳一样追逐着他,在他同意和她在一起的那天,她愣在原地难以置信,而后欣喜得落泪的那副模样,他至今都还记得。

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躺在那里,仿佛一朵枯萎的玫瑰,彻底没了生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慌了,他不想看到她那样子。

她用那双无力的眼神看向他时,他的心里还有些隐隐的疼痛。

见他久久不说话,众人都咂摸出了一点意味。

忍不住惊恐道:“辞哥,你这样子不对劲……别告诉我这几年,你假戏真做,真喜欢上她了?”

第五章

病房里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原本还在朝罪魁祸首发火的贺宴辞瞬间僵硬在了原地,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那句话——

“别告诉我这几年,你假戏真做,真喜欢上她了。”

喜欢颜以溪?怎么可能!

他飞快的否决掉这个想法。

他飞快地否决了这个想法,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情绪彻底抹去。

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宋绯月,颜以溪算什么?不过是他为报复才接近的工具罢了。

可若对她没有丝毫感情,为什么会在看到那群混混压在她身上时会那么愤怒?

哪怕当初宋绯月被别的男人搭讪时,他也没这么冲动过!

他的话让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兄弟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松了一口气。

其中一人拍了拍贺宴辞的肩膀,语气轻松:“你不早说,吓死我们了。我们还真以为你喜欢上她了,玩个报复游戏把自己搭进去了可不值当啊。绯月要是知道,更得哭死。”

贺宴辞没有回应,只是强压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冷冷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喜欢颜以溪。”

兄弟们这才放下心来,笑着说:“好了好了,她也快醒了,我们就先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贺宴辞才缓缓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昏睡中的颜以溪。

她的脸色苍白,眉头微微皱起,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她的脸颊,却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猛地收回,仿佛被烫到了一般。

他转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麻痹自己混乱的思绪。

颜以溪醒来时,病房里只剩下贺宴辞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见她醒来,低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颜以溪没有回答,只是侧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接下来的几天,贺宴辞一直在医院照顾她。

可他偶尔会出去接电话,每次回来时,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颜以溪知道,他大概是在哄宋绯月。

现在想想,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也总是这样,时不时出去接电话,每次都说是有事。

可她却从未怀疑过,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些电话的另一端,是宋绯月。

医生来给她换药。

颜以溪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医生。

她愣了一下,轻声问道:“之前我的主治医生不是你吧?”

年轻医生笑了笑,语气温和:“是我师父,我是他带的实习生。今天他要查房,就换我来给你换药。”

颜以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年轻医生开始给她换药,动作轻柔,可他的脸却总是微微泛红。

临走时,他犹豫了一下,忽然问道:“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颜以溪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贺宴辞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年轻医生,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她有男朋友了,你看不出来吗?搭讪病人,你是实习岗位都不想要了吗?”

第六章

年轻医生被他的气势吓到,慌忙道歉后离开了房间。

贺宴辞冷着脸走到颜以溪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以后碰到这种人,直接说你有男朋友。说这句话很难吗?”

颜以溪看着他,心里只觉得可笑。

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她,可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又算什么?

出院后没几天,贺宴辞突然提出要带颜以溪去参加同学聚会。

她知道他以前从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可这次却主动提出,显然另有目的。

果然,到了聚会现场,颜以溪一眼就看到了宋绯月。

贺宴辞表面上对宋绯月冷淡疏离,似乎和她并无过多来往。

可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聚会进行到一半时,颜以溪去了趟洗手间。

等她回来时,发现大家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宋绯月输了,被要求回答一个私密问题。

她满脸尴尬,正要开口时,贺宴辞忽然抢过卡片,冷冷道:“我替她接受惩罚。”

卡片上的问题是:“你性幻想对象是谁?说出她的名字缩写。”

大家起哄道:“这话题虽然很私密,但对他来说小意思啦!他有女朋友,肯定是女朋友!”

贺宴辞沉默了一瞬,随后淡淡开口:“SFY。”

颜以溪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微微发抖。

SFY——

宋绯月。

她再也看不下去,转身离开。

走出会所后,她给贺宴辞发了一条消息:“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颜以溪站在路边,刚抬起手准备打车,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以溪!”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看到贺宴辞正朝她快步走来。

“你怎么出来了?”她问。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不是说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颜以溪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你不玩了吗?”

“你是我女朋友,女朋友都说不舒服走了,我还在那干什么?”他说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发烧。

颜以溪看着他,心里有些摸不透。

他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见宋绯月吗?为什么又因为她的一条信息跑出来?

但她没有多问,也没有问的必要了。

就在刚刚,爸妈给她发了信息,说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后天她就能离开这里,彻底远离这一切。

贺宴辞见她额头不烫,这才松了口气,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低声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

半夜,颜以溪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阳台处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她睁开眼,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发现贺宴辞正站在阳台上抽烟。

他的手机开着扩音器,放在一旁的栏杆上,声音虽然很小,但凑近后,还是能听清电话那头的声音。

“辞哥,第99次报复,我们得想个狠的!后天不是你们纪念日吗?你就跟颜以溪说给她准备了惊喜,然后蒙着她的眼睛带她去我那栋废弃的别墅,过去后,你找个借口出来,等你出来后,我们就在外面放火,把门锁上,把她困在火场里怎么样?”

“这个方法好!她肯定走投无路,疯狂捶门!”

“对,让她尝尝绝望的滋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笑,似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想了一下那个场面,贺宴辞不受控的青筋微微暴起,声音里带着一丝怒意:“不行,我不同意。”

第七章

“又怎么不同意了?辞哥?你不是一直想快点结束这报复游戏吗?我们保证,不会闹出人命的!等她憋不住的最后一刻,我们会把门打开的。”

贺宴辞的声音依旧冷硬:“不行,有风险。她不能出事。”

电话那头有人不解道:“不是吧辞哥?我今天可听说你丢下绯月,追着颜以溪跑了!绯月都哭一晚上了,你哄了好久才哄好。为了不让她多想,才跟我们马上商讨第99次报复的办法。怎么这不行那不行?你还记不记得你真正喜欢的人是谁?赶紧和颜以溪掰了,然后回到绯月身边,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贺宴辞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似乎还想反驳,可就在这时,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宋绯月的声音:

“宴辞,刚刚你们的聊天我都听到了。我现在就问你,我必须要用这个方法报复颜以溪,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贺宴辞沉默了。

宋绯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答应过我,会为我做任何事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同意,我都听你的。”

宋绯月破涕为笑,兄弟们也兴奋地说:“太好了!实在太期待那一天了!”

贺宴辞再三提醒:“不要出事。”

颜以溪站在阴影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默默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

纪念日那天,贺宴辞按照计划,对颜以溪说道:“以溪,今天我准备了惊喜,你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

颜以溪深深看了他许久,没有反抗,闭上了眼睛。

贺宴辞勾了勾唇,用丝带蒙住她的眼睛,牵着她上了车。

车子停下后,贺宴辞扶着她走进别墅,低声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去拿礼物,马上回来。”

颜以溪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在他即将关上门的那一刻,颜以溪突然叫住他。

“贺宴辞,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你。”

贺宴辞的脚步一顿,听着她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喜欢了你很久很久,你答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以为我终于得偿所愿,所以那天,我一晚上都没睡,激动得哭湿了枕头,很傻是不是。”

贺宴辞没有说话,只是呼吸隐隐有些急促。

她轻声道:“这是我们的三周年纪念日,也是你第一次给我准备礼物,我真的很期待。”

贺宴辞的喉咙有些干涩,半晌才低声说道:“我马上回来,等我。”

门关上了。

颜以溪也在那一刻摘下丝带,很快便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汽油味。

她笑了笑,走到墙角,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人形假尸体。

这是她自从那天听到电话后,特意按照她的样貌和身高一比一定制的,火烧之后,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就是她本人。

她在桌上放了一个录音笔,里面早已录下了她提前准备好的求救声。

“贺宴辞,你耍了我98次,第99次,换我来耍你。”

她轻声说道,而后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

很快,别墅里响起了她录好的声音:“救命!开门!贺宴辞,救救我!”

她转身走向后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打了个车直接去机场。

远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夜空。

第八章

别墅的远处,一行人对着漫天的大火兴奋的尖叫,疯狂的拍着照片。

“哈哈哈,第99次报复成功!”

“我们辞哥也终于要摆脱颜以溪这个恋爱脑了!”

“到时进去后我一定要多拍她几张崩溃大哭的丑照发到网上,让全城好好欣赏!”

……

暗红的火光将他们疯狂的面容照得格外清晰。

人群的背后,贺宴辞听着他们的对话头一次感到不适应。

莫名的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分别时颜以溪的模样。

也是在这时,他才回味过来颜以溪是不是太平静了?

从前每次周年纪念日时,她总是最兴奋的一个。

从场地的确定再到场地上所需要的各种物件她都极其热情的全部承包。

可以说整个纪念日都是颜以溪自己一个人准备的。

贺宴辞从头到尾都没有机会插手。

他也乐得其成,毕竟他根本不喜欢她。

甚至他还恶劣的想要责怪她,要不是她欺负了宋绯月,现在和他过纪念日的根本都不会是她。

可这一次纪念日,颜以溪实在是太安静了。

从来别墅的路上,她都安静的坐在副驾驶。

除了几句莫名奇妙的告白的话外,她没有多问他一句和纪念日的细节。

她就像一个布偶娃娃,任由他摆布。

而且他离开了这么久,大火也烧了这么久,她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给他打过!

终于想到奇怪之处的贺宴辞连忙打开手机。

不断的刷新着手机页面。

可无论他刷新多少次,他和颜以溪的通话界面,消息界面依旧没有弹出新的来!

心跳开心剧烈加快,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弥漫他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脸色苍白的朝那个被大火吞噬的别墅看去。

最后他再也站不住,抬起脚就要朝别墅跑去!

“哎哎哎,辞哥你这是要去哪儿?”

众人见到贺宴辞朝别墅跑去的身影吓得连忙拦住他!

就当贺宴辞要开口时。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突然响起!

“砰!”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瞬间从别墅上方升起!

众人脸色瞬间一变,心中暗道不好!

就当他们要上去查看情况时,一声接着一声爆炸声响彻天际!

伴随着断续的爆炸声,一团团浓烈的黑烟直冒出来。

碎屑和残片横飞,犹如利箭一般四射而出!

“颜以溪!”

贺宴辞脑海一片空白,满心都是颜以溪还在里面!

他不顾一切的就要冲进别墅。

却被周围人死死拦住。

“辞哥,你冷静,你进去会死的!”

“我们已经报警了,搜救员马上就会来!”

“她不会有事的!”

贺宴辞双眼猩红,死死的盯着那漫天的火光。

“滚!”

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周围人的束缚,一头就要扑进大火里!

“辞哥!”

“砰!”

又是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大雨冲刷着地面,被大火吞噬而被雨淋熄的残垣冒出阵阵黑烟。

搜救员带着搜救犬在废墟里寻找着颜以溪的遗体。

是的,遗体。

毕竟那么大的大火和接二连三的爆炸下,没有人可以活着出来。

远处,浑身是血的贺宴辞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站在雨幕里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人在这儿!”

搜救员一声惊呼,让原本贺宴辞死寂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他拖着僵硬的身体飞快的冲了上去。

刚好,搜救员从废墟里抬起一具容貌被毁,浑身被血和烟灰交织着的尸体。

因为巨大的爆炸和大火,整具尸体已经被烧地蜷缩了起来。

可怖的面容直直朝着贺宴辞的方向。

可他依旧认出了这具尸体的主人。

因为不久前他才亲手把她送进了大火里。

第九章

贺宴辞的动作顿住了,他长久地、安静地凝视着那瘦弱的身体。

他站在那里,好似一座雕塑。

远处,搜救员抬着颜以溪的身体步伐沉重的朝贺宴辞走来。

然后小心翼翼的把担架放在他的面前。

“贺先生,请您节哀……”

雨势渐渐变大,将贺宴辞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眼涨得通红。

贺宴辞伸出的手越发的颤抖,好几次都没有把面前的尸体抱起。

最后他还是在搜救员的帮助下,才抱紧了颜以溪的尸体。

明明半天前,颜以溪还坐在他的附副驾驶处,嘴角带笑,眼睛明亮的和他说着自己的喜欢。

现在她毫无声息,静静的躺在他的怀里。

她冰冷的体温蔓延到他的身上,让他整个心脏都像是被寒冰包裹。

“颜以溪,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快点醒来,好不好?”

他一遍遍的喊着怀里的人,可怀里的人就像是和自己闹脾气一样,一句话都没有说。

贺宴辞没有在意,只是像从前跟颜以溪撒娇一样,将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脸上。

她脸上的血迹和厚灰染脏了他的脸,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贺宴辞想起了很多事。

他这些年有很多事情都瞒着颜以溪。

而最久远的一件事情就是他也比她想象得更早注意到她。

那年迎新晚会上,他一眼就被舞台上翩翩起舞的颜以溪吸引住了目光。

轻快的脚步,飞舞的裙摆和明艳的笑容。

让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或许是见他看得入神,旁边的室友小声且兴奋的跟他说着这女孩的来历。

室友说了很多,唯独贺宴辞记住了她的名字——颜以溪。

一听就是个极好极漂亮的名字。

他在嘴里反复默念了好几次。

甚至还把她的名字与自己的名字一起念了一次。

颜以溪,贺宴辞。

一听就很般配。

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不行,他喜欢的人是宋绯月,以后和自己在同一户口本上的也只能是她。

虽然贺宴辞当时是认定了宋绯月,但是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颜以溪。

他会看到台阶上她笑盈盈的和别人交谈,也会看到夕阳下她和好友追逐的背影。

不知不觉他的心里眼里全是颜以溪的影子。

后来,颜以溪也喜欢上他,开始追求起他,他发现自己隐隐有些想要答应的冲动。

可这抹冲动很快被压下。

直到在宋绯月撒娇让他替自己报复颜以溪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不相信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

可宋绯月听到他拒绝后,又开始无理取闹,甚至还闹上了天台。

他毕竟还是喜欢她的,自然不愿她变成这样。

于是他答应了。

答应宋绯月报复颜以溪99次就和她分手。

第一次报复颜以溪时,他内心其实自责大过痛快的。

毕竟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因为自己的报复差点丢了命。

可后来报复的多了,他也渐渐变得麻木。

而宋绯月的脸上也多了笑容。

所以他内心的最后一丝愧疚也消失不见。

直到那次他们没有经过自己的允许,把颜以溪迷晕丢给一群混混后。

他时隔多年发了怒火。

当时他只当是面子作祟,毕竟颜以溪还是自己的女朋友。

要是自己女朋友侵犯的事情传了出去,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也正是因为这次意外,他对颜以溪的心渐渐有了变化。

但是他依旧不在意。

直到今天,他把颜以溪丢进火场里时,她说很期待他的礼物时。

贺宴辞莫名有了心慌。

这股心慌比他得知宋绯月要离开他时更加的心慌。

在他犹豫迟疑的那一瞬间。

他其实想了很多答案。

按照原来的计划,这次报复结束后,他会在大众面前揭开他和她谈恋爱的真正目的。

并且要求她当众和宋绯月道歉。

然后他和颜以溪的关系就会彻底结束。

如果她态度诚恳,他会考虑给她一笔钱作为补偿。

可当时他却想的是,他不会在报复结束后羞辱她。

他也会给她一笔钱作为补偿,两人好聚好散。

可是当他看到那漫天的大火,以及他没有新消息的手机后。

贺宴辞慌了,那时他只有一个想法。

救颜以溪,她千万不能出事。

只要她能平安出来,他什么都能答应她。

包括颜以溪很久之前许的新年愿望——

做他的太太。

可是,这一切的前提是颜以溪还活着。

他失焦的双眼慢慢落到她没了呼吸的脸上。

贺宴辞抱过颜以溪很多次,但是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还要轻,比这一次的时间还要长。

他抱着她走了很久。

第十章

旁边渐渐的站满了人。

有他那些兄弟惊恐懊悔的模样,有宋绯月不甘嫉妒的眼色。

还有很多人悲哀的目光。

可贺宴辞都当做是没看见。

一场大火,让整个京市一夜变天。

无数的家族在一夜间被贺家疯狂的打击。

而他们的继承人此刻被贺宴辞关在地下室里不停的殴打。

贺宴辞像是失控的野兽,一拳接着一拳的殴打着地上的人。

“为什么那个别墅里会有汽油桶!”

“为什么你们的人会先逃!”

“为什么你们不去救她!为什么要害死她!”

按照他们原来的报复计划,他们没打算关颜以溪很久。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派了专人在里面守护着颜以溪。

一旦火势失控,那些人会立马把她救出来。

可偏偏里面突然多出了很多汽油桶。

可偏偏他们找的人怕死。

可偏偏那些人只顾着逃命,忘了颜以溪的存在!

地上的人早已被贺宴辞的拳头打得满口是血,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深知自己酿下了大火,所以除了求饶外,他们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

“辞、辞哥,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汽油桶,要是知道绝对不会放那把火的……”

“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十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跪在地上不停的朝贺宴辞磕头求饶。

可眼前的男人根本就没有看他们,只是用最平静的声音说着最狠戾的话。

“饶,那你们下地狱去给她赎罪吧!”

伴随着众人惊恐的嘶吼,地下室的门被紧紧关上。

等贺宴辞满身是血的从地下室上来时,沙发上的宋绯月连忙站起身。

“宴辞……”

宋绯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身上的血吓得脸色一僵。

可贺宴辞根本就没有理她,只是看向一旁的管家。

“太太的墓地选好了吗?”

“太太?”

宋绯月诧异的看向贺宴辞:“宴辞,你这是怎么意思?”

宋绯月连忙上前抓住他,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未来的太太不是我吗,我还没死呢!”

看见眼前莫名发疯的女人,贺宴辞眼里满是不悦。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宋绯月这么的无理取闹?

“宋绯月,我的太太不是你,而是颜以溪。”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宋绯月脸上失了颜色:“贺宴辞,你不是疯了!”

“她算哪门子的太太?你别忘了她是什么身份,你别告诉我你对这种人动了心!”

其实宋绯月早就该猜到了,毕竟从宋绯月死了后,贺宴辞就像变了一个人。

不仅对伤害过颜以溪的人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还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抱着颜以溪的尸体同住同睡。

甚至宋绯月这个众人默认的贺宴辞的未婚妻都难得见他一面。

一开始宋绯月还没放在心上,只以为他只是不习惯。

毕竟就算一条狗养了三年,人都会有感情,何况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宋绯月一连几次来贺家都碰壁后,她心里终于慌了。

她慌张的看着眼前的人,妄想他开口给自己说一个否字。

但是眼前的贺宴辞只是用深邃的目光默默的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半点波澜。

她的心越来越沉,眼角渐渐充满了晶莹的泪水。

“你真的,喜欢上她了?”

“那我呢,我等你等了这么久,只要你报复她99次,我们就能在一起。我等你等了三年,可最后你为什么会喜欢上这种贱人!”

“宋绯月!”

贺宴辞终于忍不住吼了她一声:“请你对我太太放尊重点!”

原本还在哭诉着男人薄情的宋绯月被他这么一吼,顿时怔在了原地。

“你居然吼我?”

“贺宴辞,你怎么敢的!”

第十一章

从小宋绯月就被娇生惯养,别说被人吼了,连大声跟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怒气上头的宋绯月再也忍不住,伸出长长的指甲就要往贺宴辞的脸上划!

贺宴辞自然不会任由她乱来,直接伸手就把宋绯月推倒在地。

“来人,把宋小姐请出去!”

“贺宴辞!”

沉重的大门被紧紧关上,把宋绯月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一起隔绝在了门外。

颜以溪骨灰下葬的那天,又是一个下雨天。

贺宴辞抱着颜以溪的骨灰盒,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入墓里,随后一点点的封墓。

所以的事情都做完后,他的身后响起了许多人的哭泣声。

颜以溪的人缘一直都很好。

除了颜家父母因为沉浸在失去女儿的悲痛而定居国外后。

其余所有和颜以溪认识的人,包括和颜以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来祭奠她。

哭泣声被濛濛细雨所混杂,隐隐约约叫人听不清楚。

但是却让人的悲伤更加。

贺宴辞就如同一尊雕塑一般跪在颜以溪的墓碑前,一遍遍的用手抚摸着那句“吾妻以溪”的墓碑名。

“以溪……”

话还没有说出口,泪水就已经先从他的眼角里流出。

这场大雨下了多久,贺宴辞就在雨里跪了多久。

那个夜晚,淋了一夜雨的贺宴辞不出意料的发了高烧。

模模糊糊间,他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颜以溪。

这是颜以溪死后他第一次梦到她。

梦里的场景依旧是那片大火。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丢开颜以溪的手,而是带着她一起逃了出去。

漫天的大火里,他紧紧的抓住颜以溪的手,力度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还要紧。

可就当贺宴辞要带着颜以溪逃出生天时,颜以溪却突然停了下来。

任由他怎么拉扯,她依旧一动不动。

梦里大火已经开始向那堆汽油桶蔓延。

贺宴辞心里越发着急,拼命的嘶吼着要颜以溪出来。

可颜以溪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然后决绝的转身朝大火里扑去!

“以溪!”

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颜以溪整个身体瞬间被大火吞噬!

“以溪!”

睡梦中的贺宴辞猛地被惊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额头渗出的冷汗被吹进窗的冷风抚过,惊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贺宴辞失力的从床上坐起,抬手摸过手机就要看手机时。

房门被管家急促的敲响:“先生,太太的墓出事了!”

谁也没有料到宋绯月突然发了疯,不仅连夜挖了颜以溪的墓,还要砸她的骨灰盒。

看着眼前抱着颜以溪骨灰盒发疯的女人,贺宴辞只觉得额头一阵阵的发痛。

他努力遏制着自己的怒火,冷声的让眼前的宋绯月把骨灰盒放下。

贺宴辞不说还好,一说宋绯月就又开始疯狂的尖叫。

“我不,这个贱人死前就抢了我的舞蹈冠军,死后还要抢我贺太太的位置!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她抢了!”

“当年我就不该诬陷她,而是直接该弄死她!”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也不迟,我现在就把她骨灰盒砸了,让她死后也不能安生!”

贺宴辞没有想到宋绯月疯起来会自爆,也没有想到当初那一切的事情都是她自导自演。

可他也来不及多想,疯了一把就要冲上前护住颜以溪的骨灰盒。

可虚弱的身体直接拖了他的后腿。

就当他要护住颜以溪骨灰盒的前一秒,整个人腿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犹如一个慢镜头一般,贺宴辞眼睁睁的看着颜以溪的骨灰盒落地。

接着盒子四分五裂,骨灰盒里的骨灰也四处飘散,随后融于细雨中,一下子就失了踪迹。

贺宴辞愣愣的看了很久,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以溪!”

京市最近很是热闹,就连远在美国的颜以溪都有所耳闻。

对于她“死”后,贺宴辞这些莫名其妙的举动,颜以溪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时颜母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中药放在了她的面前:“以溪,该喝药了。”

颜以溪乖巧的应了一声,随后端着中药一饮而尽。

见她的小脸因为苦涩皱一团,颜母连忙塞了一颗蜜饯到她嘴里。

“乖,忍一忍,还有两副药就没了。”

“到时你这腿也好了,也能重新站上舞台了。”

说到最后,颜母的眼里一闪疼惜,恋爱的摸了摸颜以溪的头发。

听着颜母的话,颜以溪也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双腿上。

当初那场大火她的确顺利的逃了出来,可没想到废弃的厂库里会有一堆汽油桶。

接二连三的爆炸导致颜以溪被震倒,双腿也被重物压到,只能暂时告别舞台。

后来她和颜父颜母来到美国,父母四处求医给她治疗。

直到今日,颜以溪的腿终于有了起色。

第十二章

晚上,颜以溪躺在床上疯狂的刷着招聘,给各大舞团发简历。

国外的舞团申请与国内的不同。

国外的舞团申请不仅要提前三个月就要投简历,期间还要参加舞团内的各种考核。

直到全部考核都通过后,才能进舞团。

所以颜以溪顾不得刚好的腿,就开始广撒网投简历,同时也开始在家里的舞蹈室练舞。

虽然这些年她因为贺宴辞的报复没有进过舞团。

但是每每有空时,她总会偷偷的练习着基本功。

这也才让颜以溪的舞蹈没有退步。

三个月后某著名舞团的最终考核中,颜以溪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随着她轻巧的在半空中翻转一个圈后,她的考核终于结束。

精彩的表演让台下的评委全都给了A。

在评论的最后,其中一个评委好奇的开口问道:“颜,我看过你的简历。”

“你很喜欢舞蹈,甚至从三岁就开始练舞,期间无一中断过,直到你大三起,你就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比赛,我能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

颜以溪握着话筒的手一紧,随后才开口道:“因为被一个男人欺骗了三年。”

见评委的脸色有些诧异,颜以溪接着微微一笑:“不过那已经是从前了。”

“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里只有舞蹈,不会再有爱情。”

颜以溪的面试很快通过,作为暮光舞团里唯一全A通过的人,从进舞团起她就格外的受人关注。

不过一年她就从上一任首席的手里接过了这个称号,并且在第一次公演里就大放异彩,广受好评。

随着舞团的大火,国内各大剧场也开始向暮光舞团发出邀请。

面对厚厚一叠的邀请函,团长满是为难的看着眼前的颜以溪。

她深知颜以溪过去的一些经历,也知道她对回国极度的抗拒,所以团长再三思量后,决定这次国内巡演颜以溪就不用跟团了。

但是团长还没开口,颜以溪就打断了团长的话:“团长这次巡演我也要跟着去。”

“我不可能为了自己的原因而耽误整个舞团。”

“可是……”

颜以溪知道团长担忧什么,毕竟当初她是假死逃离了国内。

如今要是这么突兀的出现在熟人面前,只怕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恐慌。

而且颜以溪也不想自己再被贺宴辞遇到。

所以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道:“到时我直接带面具就行。”

“至于发布会什么的就由其他团员说,我就是一个“哑巴”。”

团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最后终于点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

暮光舞团在国内巡演的第一站自然是京市。

作为最近大火的舞团,主办方刚一放出门票一秒就售罄。

舞团之火热,就连对一向不在意的贺宴辞都被合作商送了几张。

一旁的助理小心翼翼的看着办公桌前的男人咽了咽口水。

心里只觉得送这门票的合作商不懂事。

自从一年前前贺太太的骨灰盒被宋绯月砸了后。

贺总就疯了,虽然罪魁祸首已经被贺氏送入监狱,贺太太的骨灰也被找回一些重新下土。

但是从那贺宴辞就听不得和舞蹈有关的字眼。

曾经有个不事前调查的合作商在酒会时送了贺宴辞一个女伴。

甚至还特意点明这个女人是舞蹈出生的。

那个合作商本以为自己是投其所好,没想到是在贺宴辞的雷点上狂踩。

贺宴辞也不给合作商面子,当场就翻脸。

合作商好处没有捞着,还从此进了贺氏的黑名单。

人人都以为贺宴辞是厌恶舞蹈,所以才这样。

可助理知道贺宴辞是害怕,因为他每次听到和舞蹈相关的字眼后,总会做噩梦。

梦里永远是那天的火灾,还有永远没有活着出来的颜以溪。

第十三章

一想到那个合作商的结局,助理心里默默为这个送舞蹈团门票的合作商默哀了一下。

助理深吸一口气,做好被贺宴辞发泄怒火的准备。

谁知贺宴辞不仅拿起了门票,还仔细的观摩了一下。

门票虽然很大,但设计极为简洁,除了主要的信息外,门票再无别的多余累赘。

莫名的,贺宴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幕。

那时的颜以溪还在,甚至还在舞团里实习,给舞团设计各种门票。

每每她深夜回来时,贺宴辞总能听到她对舞团的吐槽。

尤其是舞团门票的设计更是重灾区。

颜以溪喜欢简洁,所以设计的门票款式也是以简洁为主。

但是无论她设计得再好看,最后总会被上面打回来。

原因是不够花哨。

每每吐槽到这点时,颜以溪总会给他表演上面领导说这些话的模样,经常引得他笑。

吐槽到最后颜以溪总是暗暗发誓,自己能做主了,一定设计最简洁的舞团门票。

可这一年里,贺宴辞也没见到过设计简洁的门票。

直到今天。

鬼使神差的,他突然有种想要去观看的冲动。

于是他将门票收好,吩咐一旁的助理:“备车。”

剧场里,人群熙熙攘攘,时不时就有人来第一排和贺宴辞打招呼。

贺宴辞神情依旧淡淡,旁人说了一大堆好话最后也只等来他一声嗯。

或许是看见贺宴辞兴致不高,后面也没有敢再来打扰他。

很快帷幕拉开。

聚光灯下,一个身穿粉色舞裙的女人手持团扇,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飞扬的发丝如同黑色的锦缎,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台下观众的目光。

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带着半截面具,叫人看不到她的真面目。

就连本来兴致缺缺的贺宴辞也直起了背,原本平静的眼眸也染上了一丝复杂情绪。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台上女人的舞姿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

在他的记忆里,唯独只有一个人喜欢这样跳舞。

那年的某个午后,颜以溪兴奋的拉着贺宴辞跑到练习室,迫不及待地在他面前展示自己新编排的舞蹈。

那时颜以溪舞动的身影与如今舞台上这个身穿粉色舞裙的女人渐渐重合。

恍惚中,贺宴辞彷佛又看到了颜以溪。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上那女人的脸。

谁知那女人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便又轻轻的离去。

“以溪!”

贺宴辞心里莫名一慌,下意识的就要起身追去。

下一刻,掌声雷鸣。

舞台下的观众纷纷起身喝彩,舞台上的所有舞蹈演员也手拉手从再次升起的帷幕下飞奔到台前,深深鞠躬。

也就是在这时,贺宴辞才反应过来,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但是他的目光依旧追随着那个粉色舞裙的女人。

后台里,三五成群的小姑娘边兴奋的庆祝着这次国内首秀的成功边朝站在角落里的颜以溪打着招呼。

颜以溪礼貌的朝她们点点头,手掌依旧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试图安抚胸腔里那疯狂跳动的心脏。

在重新踏上京城的土地的那一刻起,她就深知自总有和贺宴辞重新见面的一天。

但是颜以溪却没想到这次重逢来得这么的快。

即使隔着厚厚的面具,她依旧能注意到他追随着自己的复杂目光。

如果是以前,颜以溪早就心性不稳,在众人面前跳错舞步。

如今,她只当是没有看见。

就算贺宴辞怀疑起自己又如何。

只要她死不承认,没有能证明她是颜以溪。

更何况当年她假死的时候,贺宴辞可是当着全京城的面为她举办了葬礼。

想到这里,颜以溪不安的心也冷静了下来。

就当她要回自己的休息室卸妆时,舞团的团长突然走了下来拍了拍手。

“各位准备一下,贺氏总裁和各位领导一会儿要来后台慰问我们。”

第十四章

此话一出,年轻的女孩们顿时兴奋不已的尖叫起来。

贺氏总裁年轻多金,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睐,未来自己的地位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跑回休息室开始梳妆打扮,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贺宴辞的面前。

唯独颜以溪静静的站在原地,脑海里满是混乱。

好好的,贺宴辞跑到后台来做什么。

就连贺宴辞最疯狂追求她的那年,他都不会来后台,最多就是让助理替他给自己送花。

颜以溪越想越混乱,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的攥紧,指甲深陷肉里她也没感觉到。

“颜。”

团长略显担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将颜以溪思绪拉了回来:“团长,怎么了?”

“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回酒店休息,至贺总那边你也不用担心。”

颜以溪咬着唇,没有说话。

她现在情绪确实不对,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再次见到贺宴辞时会发生什么。

所以颜以溪最后也同意了团长的话,连面具都没有摘,就急匆匆的朝外走去。

可就在这时她的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还有陌生人殷勤的声音。

“贺总,请。”

“您能莅临我们舞团,我们十分荣幸。”

那人边说着边要掀开颜以溪面前厚厚的门帘。

她瞬间心一紧,连忙转身躲到角落里,而这时贺宴辞也走进了后台。

他进来的一瞬间,舞团的女孩们争先恐后的朝贺宴辞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朝他问好。

一瞬间女孩们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也一股脑的闯入贺宴辞的鼻间,让他不由的皱了皱眉。

他强忍着不适,默默的打量着眼前的这群女孩。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某个角落里,只是一眼他就确定了目标。

“那位就是你们舞团的首席了吧?”

只是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最末尾的颜以溪的身上。

成为全场焦点的颜以溪身体微微一怔,心跳也慢了几分。

团长见到她还没走,心中暗道不好,但最后还是强硬着头皮朝颜以溪招了招手。

很快颜以溪就走到了贺宴辞的面前,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光。

认认真真的将颜以溪上下打量了个遍,可惜的是因为对方依旧戴着面具,他还是不知道她的真容。

他认真的目光让颜以溪格外的不适应,但是她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在他面前露陷。

两人就这样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最后贺宴辞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下台了还戴着面具?”

从这个女人出场的一瞬间,贺宴辞的目光就彻底落在她身上,再也离不开。

在其他人都竭尽全力来博得他的注意力时,只有这个女人在躲避着他的视线。

甚至下台时,她都是第一个飞快下台。

这自然引起了贺宴辞的注意力。

毕竟自从他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自己已婚又丧偶的消息后。

京城追他的女人就如过颜之鲫。

唯独眼前这个女人对他避之不及,就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而且刚刚她在台上跳舞的那一瞬间,甚至让他以为是看到了颜以溪。

如果他没有把颜以溪的骨灰亲自埋葬,贺宴辞还以为自己是见了鬼。

于是有太多问题的他在散场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后台,来到了这个戴着面具的女人面前。

第十五章

比起刚刚隔着一个舞台的距离,如今如此相近的距离让贺宴辞能清晰的问道对方身上的香水味,也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他越发觉得眼前的人很是熟悉。

一种绝不可能的猜测突然就浮现在了脑海里。

而对方的沉默不语更是给了他莫名的自信。

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的朝对方的面前探去,离面具越近,他的心就跳得越快,呼吸也越来越紧。

而对面的颜以溪根本就没有预料到贺宴辞会直接上手。

按照她以前对贺宴辞性子的了解,如果别的女人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他就会沉脸走人。

所以颜以溪才冒险一试,所以她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样。

眼看他的手离自己的面具越来越近,颜以溪整个身体越来越僵硬,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贺宴辞的手要抚上颜以溪面具的那一刻,一道急促的铃声突然响起。

下一刻贺宴辞连忙收回手拿出手机接听:“喂?”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贺宴辞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了起来。

接着他也顾不得眼前的颜以溪,就急匆匆的转身离去。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背影,颜以溪僵硬的背这才软了下来。

她缓缓的张开自己一直紧握的手,上面早已渗出了汗。

夜晚,舞团的其他人要去夜游清颜,看一看京城的夜景。

作为从小就在京城生活的颜以溪自然不会去。

所以与团员告别后,颜以溪就坐上回酒店的车。

可等她刚到酒店下车时就正好看见被一群人围着的贺宴辞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的就要转身,可后面却突然传来贺宴辞的声音:“等一下。”

颜以溪神色一变,连忙将包里的面具翻出戴上。

等她再次转身时,贺宴辞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对于这个还戴着面具的女人,贺宴辞还是很不解:“你都下班了,为什么还要戴着它?”

颜以溪知道这一次她躲不过了,但是她不想与他说话。

于是她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摆手。

随后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递到他面前:“为了保持神秘。”

这次换成贺宴辞怔住了:“你,为什么……”

颜以溪又在键盘上敲了敲:“意外,你叫住我有什么事情吗?”

贺宴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今天的事是我唐突了,作为补偿我想请你吃顿饭。”

“可以吗?”

颜以溪蹙了蹙眉,她一点也不想和他吃饭。

那样她可能会没有什么胃口的。

可偏偏她的肚子在这时咕咕作响。

听见肚子传来的声音,颜以溪连忙捂住了肚子,却忘了捂住羞红的耳根。

贺宴辞轻声一笑,随后道:“不会耽误你多久的,我们就在酒店附近的餐厅里用餐。”

见他如此坚持,颜以溪不好再婉拒,毕竟她怕自己太奇怪了会引得他更多的注意力。

最后她一定会露馅的。

静谧的餐厅里,只有刀叉触碰盘子的声音。

贺宴辞本来就不怎么饿,所以他很贴心的替对面的女人切着牛排。

颜以溪也来者不拒,毕竟她现在是真饿了。

对于跳舞的人来说节食固然很重要,但是跳舞本身要花很大力气,要是不及时补充能量,到时就会在舞台上出丑。

所以颜以溪一直埋头吃着盘子里的食物,连一眼都没有给对面的贺宴辞。

虽然盘子里的食物的确很美味,但是架不住对面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想要她忽略都很难。

第十六章

所以颜以溪这才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手机点开敲了几个字,然后递给贺宴辞看。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贺宴辞正看她看得入神,越发觉得她和颜以溪很像,所以才脱口而出。

“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故人?

“谁?”

颜以溪也懒得在键盘上敲字,随后向一旁的服务员借来纸和笔继续问道。

贺宴辞攥了攥手,最后苦涩一笑:“我妻子。”

或许是眼前的人太像颜以溪,贺宴辞心里的戒备也全放了下来。

他把这一年来深藏在心中的痛苦全都倾诉给了对面的人。

“我很爱我的妻子,但是因为外人的一些谗言,让我做出错误判断。最后让我妻子命丧火海。”

“自此我每个夜晚都会做梦,梦里我每次都能在火海里拉住她的手,可每每要逃脱时,她都要挣脱掉我的手,投入大火。而且自从她的骨灰被她的情敌弄撒后,我就再也没有梦见过她。”

“这一年来,我求了很多寺庙,可每个住持给我的答案都是她不愿意见我。”

压积多年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奔溃,一向狠戾的男人竟然当着一个陌生女人的面掩面痛哭了起来。

如果颜以溪只是一个寻常人,那她一定被贺宴辞的爱情故事所感动,甚至还会给懊悔痛哭的他递出一张纸巾。

可惜她就是贺宴辞故事里的女主人公。

她甚至还知道贺宴辞这些话里隐瞒了太多细节,但是她懒得揭穿他。

曾经爱他如命的颜以溪早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

现在的颜以溪可以是任何身份,但绝对不会再和贺宴辞扯上一点关系。

颜以溪的沉默终于让眼前的男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连忙收回眼泪,重新收拾自己。

最后朝她道了一声歉,就礼貌的要送她回酒店。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发。

一辆失控的汽车猛地朝他们冲来,刺眼的远光灯照亮了颜以溪惨白的脸。

“小心!”

直直站在原地的颜以溪瞬间被一道重力推倒到路边,脸上的面具也瞬间脱落。

但是她已经顾不得其他,连忙回头看去,却只看到见被惯力撞飞的贺宴辞!

现场顿时变得一片混乱。

路人的尖叫声,警笛声、救护车声杂糅成一团,冲刺着贺宴辞的耳畔。

但他什么也顾不得了,眼睁睁的盯着眼前露出真容的女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以溪?!”

医院里,担架上的贺宴辞死死抓着颜以溪的手。

对于颜以溪的死而复生,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

但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着她,不让颜以溪走。

他生怕这是自己在做梦,他生怕她再次醒来她又会不见。

可即使贺宴辞的毅力再强,也扛不住自己因失血过多而造成的昏迷。

在他进手术室前,医生只是轻轻一动,贺宴辞的手就自然而然的落了下来。

颜以溪边揉着发红的手腕,边看着手术室的门在她面前紧闭。

她转身就要走。

毕竟她的身份已经在贺宴辞的面前暴露,要是她再留下来,不知道还要与他产生多大的纠缠。

第十七章

就当颜以溪转身的下一秒,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突然在她面前响起。

她下意识的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就看见贺宴辞助理惊恐的模样。

“太、太太?”

最后颜以溪自然没有走成,助理死死的把她拦了下来。

“太太,求求您不要走了,您不知道贺总这些年都经历了什么。就算您不想提之前的事情,那也求您看着贺总救了您一面的份上,留下来陪陪他吧。”

颜以溪长长叹了一口气:“第一,不要叫我太太,我和他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其次,我可以留下来陪他,但是确定他没事后,我还是要走的。”

“毕竟,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关系。”

颜以溪每说一句,对面助理的脸色就尴尬了一分。

最后助理只能妥协,同意颜以溪全部的要求。

两人就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静静的等着。

在颜以溪第二十一次按亮手机屏幕查看时间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脑袋被缠满绷带的贺宴辞被推了出来。

令颜以溪意外的是,贺宴辞被推出来时意识居然是清醒的。

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亮了起来。

“以溪!”

vip病房里,贺宴辞不顾自己的伤势死死将颜以溪抱进怀里,话里满是狂喜和后怕。

“还好还好,你还活着。”

“我还以为是我的梦,我怕我出手术室后你又不见了,幸好幸好。”

可颜以溪的语气却是格外的平静:“可我并不觉得幸好。”

“以溪?”

她清楚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大手僵住了,她一把拉下他的手朝一旁走去。

“贺宴辞,你知道对我来说最大的幸好是什么吗,就是和你不再相见。”

“毕竟没有人能被自己最信赖,最深爱的爱人报复99次,还能如此平静的和对方相处。”

她一句接着一句平静的话语如同一根根绑在他心脏上然后一点点收紧的麻绳,让他莫名的喘不过气直到窒息。

贺宴辞不顾自己的伤势慌乱的翻身下床。

他现在的头脑一片混乱,他不知道颜以溪是怎么知道的那些。

他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留下她!

贺宴辞飞快的冲过去将人抱在怀里,颤声道:“以溪,以溪,你听我解释!”

颜以溪根本没有心思听他在这里讲话。

明天舞团还有演出,她必须早点回去休息养足精力。

所以颜以溪直接伸手推开他:“放开我!”

“不、我不!”

贺宴辞也疯狂的摇头,他不想再像梦里一样再次被她松开手。

然后再次经历千刀万剐的疼痛。

颜以溪见直接说不行只能换了语气,叹息道:“贺宴辞,我明天还有演出。”

“你难道还想像以前毁掉我比赛一样,让全团的人都被我拖累吗?”

她的话成功的让他的脸色一变,手里的力气也松了松。

看来他也是想起了那次的事情。

那年是颜以溪和贺宴辞刚谈恋爱的第一个星期,也是她当主舞的首次比赛。

为了这场比赛,颜以溪前前后后的准备了大半年。

期间不断和成员修改动作,争取把舞蹈做到最完美。

可就是在比赛的前天,她被贺宴辞锁在了公寓里,连手机都被他一起拿走。

那天的崩溃绝望颜以溪到现在还记得,就连成员那失望的眼神她都记忆犹新。

她静静的看着他的神情,他的神情依旧平静,只是他的双眼里充满了纠结和痛苦。

最后贺宴辞还是选择了放手。

第十八章

此后的半个月,颜以溪为了表演忙得不可开交,自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关心贺宴辞。

直到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她迎来了久违的假期。

正当颜以溪准备租车去自驾游时,她接到了贺宴辞助理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助理只说贺宴辞出了事情,求着她来贺家来一趟。

熟知贺宴辞性格的颜以溪只当又是他的一次报复,但是她也懒得揭穿对方。

只是好脾气的说:“我不是医生,也帮助不了他。”

说完她也不等对方回答就把电话给挂断。

甚至为了防止对方再打扰,她贴心的把对方的电话一起拉入了黑名单。

随后颜以溪把手机一扔,就准备打车去车行租车。

上车跟司机说了目的地后,颜以溪坐在后座补起了觉。

很久之后,司机停下了车将颜以溪叫醒,只说到了。

颜以溪也没多想,付了钱就迷迷糊糊的下了车。

等她看清面前的建筑物后才反应过来司机开错了路,竟然把她送到了贺家别墅。

颜以溪又气又笑,边拿出手机重新打车边就要往外走。

谁知这时别墅大门被打开,贺家的管家带着一群佣人走了出来。

在看见颜以溪的那一刻,管家又惊又喜:“太、颜小姐,你终于来了!”

说完管家就带着一群簇拥着颜以溪进了别墅。

重新踏入贺家别墅的那一刻,她的眼里一闪恍惚。

当时颜以溪离开的太匆忙,很多东西她都没有带。

所以整个别墅都还维持着当年她离开时的模样,让她一度以为自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一旁的管家极为殷勤,一边给她端茶倒水一边给她解释着来龙去脉。

贺宴辞没有报复她。

自从上次和颜以溪分别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酗酒,嘴里还喊着她的名字。

管家怕贺宴辞出事所以这才用这种方法把颜以溪叫了过来。

他一边引着颜以溪上楼一边低声跟她解释着。

听完管家的话,颜以溪心里五味杂陈。

贺宴辞这副样子像是要告诉外人离开她,他就活不下去一样。

可如果他真的爱她,那为什么当初能狠心那样报复她呢?

随着房门被管家轻轻推开,一股浓郁的酒味猛地闯入颜以溪的鼻尖。

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上,使得颜以溪只能隐隐约约的看见地上瘫坐的人影。

她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朝管家微微一笑:“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看来也没有需要我的必要了。”

说完颜以溪转身就要离开,吓得管家一边拦住她一边朝屋里喊道。

“先生,颜小姐来了!”

闻言,坐在地上醉醺醺的男人抬了抬眼皮,模模糊糊的朝门口看来。

或许是看不清楚门口的人,贺宴辞还晃了晃脑袋,努力的睁大了眼睛。

终于当颜以溪整个身影在他眼底变得清楚时,贺宴辞瞬间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的朝她爬过去。

“以溪!”

颜以溪来不及躲避,整个人就被他禁锢在了怀里。

“以溪,你终于肯来见我了……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贺宴辞还以为眼前的人是自己喝多了酒产生的幻觉,所以也没掩饰自己内心的欲望。

抬手捧起她的脸就要吻上去。

“啪!”

迎接他的是颜以溪狠狠的一巴掌,趁着男人愣神的功夫,她一把把他推开。

“贺宴辞,你发什么疯!”

第十九章

贺宴辞被她这一巴掌打地久久没有回神,许久他才缓缓抬起手往自己红肿的脸抚摸去。

“不是梦?”

颜以溪早就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天惹得心中不快,当即冷笑道:“梦?当然是梦了。”

“我也算倒霉,遇见这种噩梦!”

说着她也不再看他,转身就朝楼下走去。

“以溪!”

贺宴辞终于清醒过来,连忙下去追她,两人拉扯间,颜以溪脚下一空,随即失重一般往下摔去。

“小心!”

贺宴辞神色一慌,下意识要去拉她,可终究是迟了一步,只来得及把她护在怀里。

“咚!”

一声巨响,两人重重摔到在地上。

因为有贺宴辞的维护,所以颜以溪除了头有些眩晕外,没什么大碍。

反观还躺在地上的贺宴辞,后脑勺已经溢出丝丝的血迹。

“先生!”

别墅顿时乱成一团,管家连忙将两人送去医院。

这一折腾又是好几天。

趁着贺宴辞还在医院住院,颜以溪打算偷偷离开。

谁知刚到门口,她就被别墅的佣人拦下。

顿时颜以溪的脸就冷了下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佣人为难的看着她:“抱歉,颜小姐,没有先生的命令,您不能离开?”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颜以溪嗤笑一声:“想要囚禁我就直说。”

佣人一顿,还没反应过来时,颜以溪就要推开她们的手往外走。

毕竟是贺宴辞喜欢的人,佣人也不敢对颜以溪真动手。

只能一边追她一边劝阻她:“颜小姐,颜小姐,您真的不能离开!”

佣人不说还好,一说颜以溪的脚步越发加快。

就在这时,一辆迈巴赫稳稳停在她们的面前,随后车门被里面的人推开。

一脸苍白的贺宴辞下了车站在了颜以溪的面前。

“以溪。”

“别这么叫我,我觉得恶心!”

从回国后,颜以溪就做好了与贺宴辞重逢的准备。

她深知自己和颜家都无法与他、与贺家抗衡,所以她才想要求稳。

她才想着不去招惹他,不去更多与他接触。

就算要接触,她也要忍住性子,不与他发生冲突,以免给自己招惹麻烦。

可颜以溪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她的步步退让让贺宴辞越发的疯狂。

以前他只是经常来剧场赌自己,见不到人就给她打电话发短信。

被颜以溪拉黑后他也不气馁,毕竟她还在国内还在京城。

如今他演都不演了,竟然想把她直接囚禁在贺家!

“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颜以溪如此疯狂的模样,贺宴辞只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的颜以溪。

他们起码也谈过三年的恋爱,颜以溪怎么可能是这种步步忍让,委曲求全的性子。

贺宴辞温柔一笑,可眼底却满是疯狂:“疯?”

“以溪,我可没有疯,我只是害怕再次失去你,所以才想把你留在自己的身边而已。”

他痴迷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由的伸出手想要抚摸她。

“你知道吗,那年你假死后,我才真的疯了!”

颜以溪死后,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贺宴辞疯了。

他把曾经如同手足的兄弟和十几年的青梅通通送进了牢里。

他不顾贺家长辈的反对执意把颜以溪以贺太太的名义下葬。

甚至到了最后他一个从不信神佛的人跪遍漫天神佛,只为与颜以溪在梦里见上一面。

如今的他已经算收敛的了。

如果是以往的他早就在颜以溪掉下面具的那一天,直接把她绑进民政局。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把她困在自己的身边。

第二十章

看见面前满脸疯狂的贺宴辞,颜以溪只觉得讽刺。

“贺宴辞,你口口声声说爱我,那你为什么不在宋绯月诬陷我时就查明真相?为什么在要同意宋绯月报复我的方案,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别找什么借口,我给过你机会的,就在那场大火,我问你你还会回来吗?那时我就在想,如果你能马上回头,把我拉出大火,我都可以原谅你,过往一切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可是你当时又是怎么做的呢?”

颜以溪长长的一段话换来的却是贺宴辞长久的沉默。

那场大火已经过去太久,久的贺宴辞都快忘记当初的情景。

但是他依旧记得自己当初是没有回答她,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你能在大火里离开我,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为了你留下呢?”

颜以溪丢下这句话就要饶过离开,可这次贺宴辞很快的反应过来。

“拦住她!”

颜以溪不可置信的回头:“贺宴辞!”

她以为但凡贺宴辞对她还有些愧疚,他都不会再拦住她。

贺宴辞缓缓朝她走来,这一次他的手终于抚摸上颜以溪的脸。

“以溪,之前总总不对我都认。”

“我该受的惩罚我也受过了,我们为什么不把过去翻篇重新开始呢?我知道你还对我有气,所以以后的时间里,我慢慢补偿你,好不好?”

“不好!”

颜以溪猛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

或许是因为极度的失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贺宴辞,你已经毁了我一次了,还要想再毁我一次吗?”

“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你才满意。”

贺宴辞眼底一闪痛楚,却很快变成坚定:“以溪,我不会再让你死的。”

那天之后,颜以溪就被贺宴辞强行留在了身边。

为了让她的出现变得合理些,贺宴辞专门举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并当众解释当年颜以溪没有死,只是因为和他闹了脾气才假死离开。

不过经过他一年多的努力,颜以溪终于被他哄好,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颜以溪就坐在他的身边。

她冷眼看着他装模作样的深情,和台下记者的热泪盈眶。

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夺过贺宴辞手里的话筒,向外界揭露他的真面目。

可最后,她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离开一年多,她的话语权根本比不上贺宴辞。

就算颜以溪真的说了,台下的那些记者也只会当成他们之间的小情趣。

开完新闻发布会后,或许是为了表明贺宴辞对颜以溪的爱,此后一个多月,无论他去哪里都会带着她。

邮轮上他为颜以溪庆祝生日,让二十万一支的烟火齐齐绽放,照亮了整个天空。

拍卖会上他为颜以溪一掷千金,拍下最昂贵的绿祖母项链。

奢侈品的vip包厢里,数不清的名贵礼服和珠宝摆满了一屋子,任由颜以溪挑选。

颜以溪站在试衣镜前,眼神麻木的看着身后的贺宴辞把一条条独家设计的礼服摆在她面前问她意见。

她就那样默默的看着镜子中的两人也不说话,贺宴辞也不生气。

他随手将手里的礼服丢给一旁的店长,让她把这些礼服全部包起来。

店员不是没有遇到过大气的顾客,但是像贺宴辞这样一次就消费了上千万的,店长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店长脸上的笑意更加真诚,什么好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贺太太可真幸福,能有这么爱您的先生。”

“希望二位能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各种恭维的话贺宴辞已经在商界里听过太多太多,但如此真心能进他心里的话,他还是第一次。

心情越发愉悦的他随手瞥了眼颜以溪发呆盯着的展示柜:“把那些也一起包起来吧。”

店长脸都要笑烂,边连忙指挥着店员边带着贺宴辞出去结账。

终于远处发呆的颜以溪终于动了动。

她脑海里又冒出那个念头。

要逃吗?

第二十一章

这一个月里,颜以溪不是没有想过要逃走。

但是贺宴辞就像是装了定位器一样,无论她去哪里,贺宴辞也总能找到她。

甚至为了给她一个教训,他还把她舞团的工作给停了。

当然他给舞团团长的借口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狠,只是说他们久别重逢,想要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等他们结婚后,她自然也会回去。

是的,结婚。

当初的那场发布会,贺宴辞不仅发布了颜以溪假死的消息,还公布了他们一个月后结婚的喜讯。

对于这一切她根本就不知情,所以才在发布会后失控的和贺宴辞吵了一架。

但依旧没能改变贺宴辞要和她结婚的事实。

而今天贺宴辞带她来奢侈品店则是挑选一些结婚时要用的东西。

至于婚纱这些,贺宴辞已经连夜安排私人定制了。

而这时,付完钱的贺宴辞又进了包厢牵起她的手轻轻一笑:“走吧。”

颜以溪还是没有说话,任由他牵着自己出了奢侈店,上了车。

一路上,车窗外街景飞快后退,却依旧抹不去颜以溪满是哀愁的双眸。

她不想也不愿意噩耗贺宴辞结婚。

但是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逃离他。

难道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吗?

颜以溪放在膝盖上交握的双手渐渐攥紧,因为过度用力,突出了泛白的骨节。

随着婚礼的日期越来越进,颜以溪的心越来越慌。

以为她是紧张婚礼的贺宴辞专门抽出时间带她出去玩。

可半路的时候他却接到公司的紧急电话。

不得已,他只能让颜以溪先去餐厅吃饭,等他忙完就来找她。

贺宴辞下车告别时,下意识要与颜以溪做一个道别吻。

而她则是连忙偏过了头,最后他的吻只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贺宴辞一顿,随即笑笑就起身下车。

车门关闭的一瞬间,颜以溪眼底的厌恶终于全部露了出来。

她连忙从包里翻出湿巾使劲的擦拭着自己被贺宴辞亲吻过的脸颊。

直到整个脸颊都被她擦拭红肿快要破皮时,她才将手里的湿巾丢弃。

傍晚的餐厅里空空荡荡,只有颜以溪一人坐在窗边,以及在每个出口外尽责尽职的守护着她的保镖。

这些保镖明为保护实际上是为了监视,以防颜以溪逃跑。

颜以溪看着那些保镖把门关上后,这才继续用着面前的大餐。

“小姐,这是您点的蓝莓慕斯。”

颜以溪一顿,她根本就没有点过任何的甜点。

就当她要向面前的服务员说明时,抬头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宋绯月?”

眼前的“宋绯月”一顿,随即道:“我不是她,我是她妹妹,宋绯雅。”

见到颜以溪边警惕边往后退的模样,宋绯雅不屑的轻笑一声。

“躲什么,我又不像我姐姐那样会伤害你。”

闻言,颜以溪这才放下警惕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宋绯雅在颜以溪对面坐了下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悠悠的开口:“我是来替我姐收拾烂摊子的。”

第二十二章

宋家有一对双胞胎千金,姐姐为人嚣张跋扈,总是以大欺小。

而妹妹则是极度冷静克制,只会借刀杀人。

宋家人一开始是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姐姐宋绯月的身上的。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宋绯月是个非贺宴辞不可的恋爱脑,经常为了他闹死闹活。

无奈之下,宋家人只好把全部的精英资源给了妹妹宋绯雅。

从宋绯雅十六岁起,宋家人就把她送去了美国接受精英教育。

并且要她在三十岁前全部接手宋家的产业。

为了能早日接手,宋绯雅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这也是为什么颜以溪从来没有听过她。

直到这次,宋绯月被贺宴辞送入监狱,宋家遭受贺家的打击,宋绯雅才提起回国接手宋家的产业。

不出一个星期,宋绯雅就查清造成宋家如此局面的根本原因。

她没有否定掉宋绯月在这场游戏里犯的错,所以宋绯月进监狱她也无所谓。

唯一让她不甘心的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逍遥法外,甚至要迎娶佳人。

宋绯月是提出了这个游戏不错,可真正动了多次手的是贺宴辞。

他数十次的报复差点要颜以溪丢了命,明明这些事情加起来的刑罚足够让他在监狱里呆到死,可最后他什么惩罚都没有。

宋绯雅不甘心,但是她也没机会揭露他的罪行。

毕竟贺家如今势头正盛,没有人愿意去得罪贺宴辞。

宋绯雅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合适的人和合适的机会。

“这u盘里是贺宴辞这些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而且你们婚礼当天大半的商界名流,媒体记者都会到场。”

“只要你在婚礼上当众把这个u盘里的内容播出,他一定会进监狱。你放心,到时我会安排人来保证你的安全,同时你一播出我就会立刻让警察冲进去将他缉拿归案。”

“而且被最深爱的人亲手送进监狱,我就不信他不会痛苦一辈子。”

宋绯雅的话成功让颜以溪心动了。

她努力压抑住疯狂跳动的心脏抬头看着眼前品鉴着咖啡的女人。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送我回美国,并且你必须让贺家的人永远找不到我和父母。”

宋绯雅还以为颜以溪会提其他的要求,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简单的一个。

她自然点头应允:“没问题。”

“那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纤细的手紧紧握住一起,对方的眼里都是势在必得。

时间飞速,很快就到了颜以溪和贺宴辞婚礼的那天。

婚礼当天,舞台下坐满了社会各界名流。

此外无数的长枪短炮齐齐对着布置豪华的舞台,将舞台上的一举一动全都实时播放在网络上。

同时网络上的网友们也纷纷刷起了祝福新人的弹幕。

随着悠扬的钢琴曲,一袭白纱的颜以溪挽着贺宴辞的胳膊缓缓走上花廊,朝尽头的舞台走去。

明明在婚礼前颜以溪格外的紧张,她害怕计划失败,害怕这一辈子都逃脱不了贺宴辞的束缚。

可当她真正穿上婚纱挽着贺宴辞走进婚礼现场时,她原本紧张的心一下子就变得平静起来。

第二十三章

相反颜以溪旁边的贺宴辞却是格外的紧张。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和颜以溪结婚的这一天。

当年颜以溪“死”后,他甚至想过抱着她“骨灰”举办婚礼的念头。

是贺家的人以死相逼,贺宴辞最后才将这个念头打消。

如今他终于梦想成真,将喜欢自己这么多年,他也很喜欢的女人娶回了家。

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对待她,绝不辜负她的。

随着司仪的讲话,颜以溪和贺宴辞互相说着给对话要讲的话。

本来是颜以溪先讲的,但是她还是把话筒递给了对面的男人。

贺宴辞这一生在众人面前演讲过无数次,但没有哪一次比这一次紧张。

虽然他事前就打好了草稿,但真当他要说出来的这一刻,却只记得一句话。

“以溪,我爱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颜以溪蓦然红了眼眶,她不停的哭泣着。

吓得眼前的贺宴辞连忙拿出帕子给她擦拭,却莫名的从她眼里看出了悲哀。

是的,颜以溪只觉得很悲哀。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事情,或许她真的就会成为贺宴辞的新娘,与他长相厮守。

可是那些事情就是真真切切的发生了,以至于她每每想起时都疼痛的难以入睡。

颜以溪深吸一口气,从贺宴辞的手里接过话题。

“宴辞,我有一份惊喜想要现在就送给你。”

闻言贺宴辞眼底一闪诧异和惊喜。

可他不知道,马上他就要深陷地狱。

很快就有工作人员上台接过颜以溪手中的u盘,并插入到电脑上。

接着婚礼舞台中间空白一片的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

贺宴辞那三年里对颜以溪做过的那些恶事,被屏幕一点点呈现出来。

那个真正心狠手辣,罔顾人命的贺宴辞也被一点点揭露在众人面前。

接下来的一切对于颜以溪来说犹如一场梦。

她看见台下的宾客先是诧异再是议论纷纷。

她也看见那些记者先是不解接着就疯狂的按着快门。

最后她看见贺宴辞先是诧异,又变得大惊失色,最后疯狂想要拿起一旁的花堆朝屏幕上砸去。

“关掉,快把这些关掉!”

现场变得一片混乱,犹如一个慢镜头般在颜以溪的面前呈现。

最后这场闹剧以贺宴辞被警察上手铐带走而收尾。

离开前,贺宴辞终于冷静下来,平静的看着身穿婚纱的女人。

“为什么?”

短短三个字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颜以溪笑了,第一次笑得那样的开心,可说出的话却是那么的狠。

“因为我恨你,你毁了我,我自然也要毁你一次。”

“贺宴辞,我们这一辈子都不要再见面了。”

头纱被她掀开,潇洒的抛入半空中。

贺宴辞记忆的最后,只看见颜以溪潇洒离去的背影。

“以溪!”

可颜以溪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婚礼场地外,宋绯雅将前往美国的机票递给了颜以溪。

“恭喜你自由了。”

颜以溪从她手里接过机票感叹道:“是啊,我终于自由了。”

从今以后,她只能是颜以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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