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会议室里的空调风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王老板心头的紧张。
他特意观察着宋小天的反应，可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这让王老板心里更没底了。
他猜不到宋小天在投资新能源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其实宋小天心里早就有了谱，二十亿美元对他而言，真就像洒洒水一样轻松。
他随便做空一家美丽国大企业可能都不止这点收益。
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绝对不能当场答应王老板。
毕竟接下来还要谈比亚地增发股票的事，不先吊吊对方的胃口，怎么能在后续谈判中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想到这，宋小天脸上的神情瞬间就变了。
方才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消失不见，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冷了下来。
他轻声道：
“王老板，这份预算方案我得要一点时间考虑考虑。”
“你也知道，二十亿美元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不是说拍板就拍板的。”
这话一出，王老板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原本还抱着几分期待，想着宋小天要是满意。
说不定今天就能定个大概方向，可现在看来，事情远没那么顺利。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神里的光也黯淡了几分，只能强撑着挤出一个还算客气的表情，点了点头说：“当然可以，当然可以考虑。”
“宋先生您慢慢想，我们比亚地随时欢迎您派人来考察，工厂，研发中心，您想看哪里都可以。”
说这话时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他太清楚比亚地现在的处境了，转型做汽车本就难。
要是能拿到宋小天的投资，无疑是多了块沉甸甸的敲门砖。
谈判结束后，王老板没敢多耽搁，连忙提议带宋小天去比亚地的工厂四处看看。
一路上王老板还在断断续续地给宋小天介绍工厂的建设历程。
从规划面积到设备引进，每一个细节都想尽量说得详细些。
希望能让宋小天多了解几分比亚地的实力。
走进生产车间，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扑面而来，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在流水线上操作。
王老板带着宋小天沿着参观通道走，手指着一条条生产线介绍：
“宋先生您看，那边是电池生产线……”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宋小天的表情，期待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哪怕一丝认可。
等到介绍到产能时，王老板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几分自豪又有些忐忑的语气说：
“目前我们工厂一年的产能大概在十二万辆左右，后续还在规划扩建，预计明年能再增加五万的产能。”
可话音刚落，宋小天就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扫过生产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甚至还轻轻啧了一声。
那摇头的幅度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王老板心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
宋小天没多说什么，但那副看不上的神情已经再明显不过。
一年十二万辆的年产能，对于他心里设想的投资规模来说，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接下来的参观路上，宋小天始终冷着一张脸。
不管王老板介绍什么，他都只是偶尔嗯一声，再也没露出过其他表情。
王老板跟在旁边，心里的绝望一点点加深，后背甚至冒出了一层薄汗。
他能感觉到，宋小天对比亚地的现状，恐怕是不太满意。
直到一行人走到工厂门口，准备上车离开时，王老板终于忍不住了。
他趁着宋小天正在和身边的助理交代事情，快步走到任总身边。
伸手轻轻拉了拉任总的胳膊，把他往旁边的角落带了带。
确认宋小天没注意到这边后，王老板才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急切和恳求：
“任总，您跟宋先生熟，您看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呗？”
“关于那份二十亿的预算，要是宋先生觉得多，我们可以砍掉一部分。”
“实在不行…… ”
“实在不行砍掉一半也行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为了能拿到投资，他已经做好了大幅妥协的准备。
任总看着王老板这副急切又憔悴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他早就知道比亚地转型做新能源汽车不容易。
而且他一直挺欣赏王老板这份敢闯敢拼的劲头，觉得这后辈是个干实事的人。
但他也清楚，这种事情自己没法插手，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地说：
“小王，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事儿我帮不了。”
“投不投资，投多少钱，都是宋先生自己拿主意。”
“我一个外人要是随便插嘴，那可就犯了忌讳了，反而会让宋先生不高兴。”
见王老板的脸色更差了，任总又赶紧补充道：“不过你也别太着急，你可以放心的是，宋先生不是那种掉到钱眼里的资本家。”
“他对我们民族民营企业，尤其是做高新技术的企业，支持力度不是一般的大，只要项目靠谱，他几乎是不惜余力的。”
“我看他今天这样，或许不是不满意，只是在犹豫到底投资多少罢了。”
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王老板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他抬起头，眼神里重新有了点光亮，轻轻点了点头：“谢谢您任总，听您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多了。”
说这话时，他忍不住朝宋小天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小天比他年轻不少，可刚才在会议室里，对方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都能让他心惊肉跳，这种压迫感，是他在其他企业家身上从未感受到的。
傍晚时分，宋小天一行人回到下榻的酒店。
宋小天走进房间后便立即将电话打给了远在魔都的顾森。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宋小天笑着问道：“阿森，宋氏控股现在账上的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听到资金两个字，顾森顿时心中一紧，老板不会是又看中了哪家深城企业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板，您不会又有什么大动作吧？”
“跟您说实话，我们现在大部分资金都在股市里，还有您之前和龙为合作的那五十亿美元，是分了三年三期支付的，目前第一期刚付完没多久。”
说到这里顾森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
“要不是我们前不久大败索罗斯，让宋氏控股又出了一次风头，使得不少机构和内地富豪都主动参与了我们的私募计划，账上才多出了三十亿美元资金。”
“不然以现在的资金周转情况，我们的资金链早就断了。”
他说这话时，还特意加重了早就断了几个字，想让宋小天知道目前资金状况的紧张。
可宋小天听完，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资金这事儿你不用太担心，资金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他用耍无赖的语气说道：
“我不管，我要二十亿美元，用来认购比亚地增发的新股。”
听到比亚地这三个字，顾森的语气瞬间提高了几分，语气中满是惊讶：
“老板，您也看上比亚地啦？”
宋小天听到顾森的话，略微有些意外。
他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你也关注到了比亚地？”
“不只是关注，比亚地是我们的重点考察投资对象。”顾森连忙解释道：“我们仔细分析了比亚地最近几年的财报。”
“发现他们每年都有一大笔分红，分红派系非常可观，每股都能获得一点五港元左右的回报。”
“而且公司的现金流很健康，没有大额的债务压力。”
说到这里，顾森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市场的不满和对比亚地的认可：
“但从股价上看现在比亚地的市值在港股市场被大大低估了，港股市场对内地制造业企业一直存在估值偏见。”
“按照我们团队的估值模型评估，不考虑未来增长的情况下，比亚地的股价至少应该翻上两倍才合理。”
宋小天听完顾森的分析，嘴角微微上扬，好一个顾森，他果然没看错人，这小子有点东西。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顾森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要抓紧时间了。”
“你尽快准备好二十亿美元的资金，要是账上的流动资金不够，就去跟银行拆借一笔。”
“我也不抢你的业绩，就由你来和比亚地的王总聊入股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