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碰撞实验室内，金属碰撞的余音还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刺鼻的机油味混杂着烧焦的塑料味，绕在马斯特的鼻尖散不去。
他站在被撞得面目全非的测试车旁，紧皱眉头。
他目光死死盯着车身上扭曲变形的框架。
那原本是他们为了降低成本而新研发的轻量化材质。
可在刚才的对撞测试里，就像脆弱的纸片一样被轻易撞碎。
连带着车内模拟假人身上的传感器都弹出了一连串刺眼的红色警报。
“第一百零七次了，”马斯特身后的工程师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材质强度还是不达标，如果要保证安全性，成本就降不下来。”
“要是强行压缩成本，刚才的测试结果您也看到了，根本过不了安全认证。”
马斯特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测试车的残骸，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自己的心上。
他想起不久前那个龙国金融大亨在深城的记者会上，对方举特斯拉的例子，警告在场的龙国记者，特斯拉很快就会完成量产。
搞得他自己都觉得特斯拉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可只有马斯特自己知道，减少成本，完成量产有多难。
量产？连稳定的低成本方案都没找到，何谈量产？
盈利更是遥遥无期。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蹦出另一个名字。
比亚地，那家最近在龙国非常火的龙国车企。
虽然其进军汽车行业才短短几年，可在电池领域却是实打实的权威。
更重要的是龙国在缩减成本上很有一套。
现在比亚地已经拿到了宋小天的二十亿美元巨额投资，下一步听说要建研发中心和超级工厂……
如果继续磨蹭下去，说不定……比亚地真的能赶在特斯拉前面完成大规模量产！
反观特斯拉，在缩减成本上一直没有多大的进展，为了维持研发，他不得不在去年发行了四千万美元企业债券，可惜这笔钱也快烧完了。
一想到比亚地可能踩着特斯拉的肩膀抢先占领市场，马斯特就觉得胸口发闷。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活脱脱像犯了便秘一样难受。
“之前联系的那几家美丽国车企，有回应了吗？”马斯特问道，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期待。为了给特斯拉的成本消减实验续命。
他前段时间向福特，通用等几家老牌车企递出了上市前最后一轮融资的橄榄枝，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助理摇了摇头：“福特那边直接说不看好新能源汽车的前景，挂了电话。”
“通用倒是回复了邮件，说目前更关注传统燃油车的升级，暂时没有投资新能源的计划。”
马斯特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些老牌车企对新能源汽车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觉得这只是昙花一现的概念，不愿意冒险投入资金。
他急需一家在资本市场有绝对号召力的大机构背书。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已经开始重病乱投医。
甚至联系了那位已经投资了比亚地的龙国大富豪，让北美资本金融寡头都闻风丧胆的大空头宋小天。
因为他的智囊们认为，宋小天是这个世界最知道电车价值的人。
他既然能不惜余力地投资比亚地搞电车研发，自然也有可能投资他们特斯拉。
马斯特也觉得如果有宋小天的投资背书也不错。
宋氏集团在美丽国也很有名，虽然是恶名，但也是名啊。
宋富豪素来大方，有了融资，他们自然也可以度过这最后的量产期。
就在这时负责融资的财务执行官找到了他。
对方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一把将他拉到旁边一个安静的角落。
“马斯特先生，好消息！”
“宋氏控股有回音了！
他们说希望和您在电话里初步聊一聊pre—IPO轮融资的事情！”
马斯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走，我去和他们聊聊。” 马斯特一边说着，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朝着厂房外搭建的简易办公室走去。
那是一间临时搭建的板房，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办公桌、一把椅子。
还有一部老式的固定电话，墙上贴着特斯拉的车型设计图和成本控制计划表。
并不是他没钱装点办公室，极简是他一贯的作风。
马斯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然后拿起了电话。
“您好，我是特斯拉董事长马斯特。”
顾森用流利的英文自我介绍道：“马斯特先生，您好，我是宋氏控股的总经理顾森。”
“我们了解到特斯拉正在寻求 pre 轮融资，想先问一下，你们这次需要多少融资额度？”
马斯特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顾森会这么直接。
其实他心里也没个准数，特斯拉的资金缺口很大，自然是越多越好。
“顾先生，实不相瞒，特斯拉目前处于关键的研发和产能准备阶段，资金需求比较大。”
“所以融资额度方面，当然是越多越好。”
顾森的电话一直是公放状态。
宋小天听到这个回答也不由地发出笑声，这位马斯特难道听说过韩信点兵的故事。
他想到马斯特的大学舍友是名中国留学生，宋小天越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这时宋小天主动搭话道：“马斯特，我是宋小天。”
他一听是宋小天，连忙调整了自己的态度，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抱歉，宋先生，我刚才只是跟顾总经理开了个玩笑。”
他顿了顿，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
既然宋小天亲自介入，那必须拿出足够有吸引力的条件。
“目前资本市场对特斯拉的估值是十亿美元。“
“如果您要参与pre—IPO轮融资的话，我们希望您能给特斯拉提供至少两亿美元的融资。”
见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音，他急忙继续说道：
“我们打算在一年后推动特斯拉上市，只要上市成功，我们起码能再获得五亿美元的融资。”
“有了这两笔融资，我们完全有能力在短期内将特斯拉的产能扩张到一年十万辆！”
“到时候，无论是市场份额还是盈利能力，都能有质的飞跃。”
他说完这番话，心里暗暗祈祷宋小天能被这个蓝图打动。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声清晰的嗤笑。
那笑声不重，却像一根针一样扎在马斯特的心上，让他瞬间红了脸。
他自己也知道，这番话里掺了不少水分。
以特斯拉目前的进度，就算资金充沛，想要实现一年十万辆的产能。
至少也需要三到四年的时间，一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刚才说那番话，不过是想用上市的预期和高产能的承诺吸引宋小天投资罢了。
宋小天觉得马斯特这位未来世界首富在给他画大饼，忽悠他。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清楚，记得在2012年前只交付了2500辆车。
直到2013年才达到了2万的销售额。
“十万辆？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公司太有信心了？”
就在马斯特以为这次融资谈判要黄了的时候，宋小天的声音突然在电话里响起：
“不过，我倒是愿意给特斯拉一个机会。”
“我可以给你四亿美元的融资，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必须保证，在 2012 年年底之前，特斯拉推出一款能够量产的车型，并且将年销量做到三万辆。”
“你能做到吗？”
马斯特闻言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四亿美元！这比他之前期望的两亿美元多了一倍，这已经足够特斯拉解决当前所有的资金问题。
甚至还能有余力优化研发团队，改进生产线、拓展供应链。
而且2012 年年底量产并实现三万销量，虽然极具挑战，但并非不可能。
如果有了这四亿美元，他们可以提前布局生产线，加快研发进度。
甚至可以推迟上市计划，不用再为了短期内的上市目标而急功近利。
马斯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坚定，他对着电话斩钉截铁地说道：
“宋先生，我可以做到！”
“能不能做到，不是靠嘴说的。”
宋小天的声音再次传来：“不如我们来一次对赌如何？”
“我给你四亿美元融资，而且我可以将这部分融资对应的33%股权的投票权全都交给你，在不影响公司核心战略的情况下，我不会主动参与特斯拉的管理。”
马斯特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这意味着，即使这轮融资后他的股权被稀释，特斯拉的实际控制权依然在他手里！
这样的结果他很是满意，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保住了对公司的掌控权。
可宋小天的话还没说完，语气突然一转：“不过，你必须答应我的对赌条件。”
“如果到了 2012 年年底，你没能完成量产目标。”
“或者年销量没达到三万辆，你就要赔偿我至少一亿美元的损失。”
“而且，你要主动离开特斯拉的董事会，放弃对公司的控制权。”
马斯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快速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四亿美元的融资，足以让特斯拉迎来新生，33%的投票权交给自己，意味着他能继续主导公司的发展。
而对赌的代价虽然沉重，但他对特斯拉的技术和团队有信心。
只要资金到位，他有把握完成宋小天提出的目标。
短暂的沉默后，他对着电话郑重地说道：“宋先生，我同意这个对赌协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笑声，宋小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好，那我们尽快安排律师拟定协议，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