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各路记者对陈年的采访。
“针对近期油库数字站与本集团的合作纠纷，经过内部深度复盘，我在此郑重承认，在此次事件的应对决策上，我出现了重大失误。
陈年说的每一个字都透过电视扬声器传到宋小天耳中。
“为承担此次失误带来的一切后果，我将主动向董事会递交辞呈，辞去文学集团总裁及其他所有相关职务。”
“后续集团的运营管理工作，将由董事会重新任命新总裁全面负责。”
话音刚落，原本还算有序的采访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议论声此起彼伏，记者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纷纷往前挤，原本就不算宽敞的采访区域变得更加拥挤。
有人甚至不顾安保人员的阻拦，高举着话筒嘶吼着提问，情绪激动得脸颊通红。
“陈总！您主动辞职，是不是意味着您已经意识到之前污蔑、造谣油库数字站的行为是错误的？
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女记者抢到了提问机会。
紧接着，另一个男记者的声音紧随其后：“坊间一直有传闻，您和您兄长存在转移集团资产的行为，这一传闻是否属实？”
更有甚者直接抛出更尖锐的质问：“有消息称文学集团早已被外资暗中控制，这也是您此次决策失误的深层原因吗？请您正面回应！”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密集的炮弹，朝着陈年倾泻而去。
镜头紧紧跟随着他的表情，却见他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稳。
“关于是否存在污蔑、造谣行为，这并非由我或在座各位来判定，应当交由法律给出公正裁决。”
他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至于我与兄长转移资产的传闻，均为不实信息。”
“对于散布此类谣言的人员，集团法务部门已启动相关程序，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其责任，维护集团及个人的合法权益。”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另外，文学集团被外资控制的说法更是子虚乌有。”
“自集团成立以来，始终保持独立运营状态，核心管理岗位均由龙国公民担任，这一点经得起任何形式的核查。”
电视画面切换到现场记者的反应，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甚至有人当场翻了个白眼。
这些记者只觉得陈年到了这个地步还在嘴硬，都已经要辞职了，却依旧不肯承认自己的过错。
果然，又一个记者站起身，语气更加尖锐地追问：“既然您说会承担责任，那关于贵集团单方面违约，油库数字站向您追讨十五亿违约金的事情。”
“您打算如何解决？这笔钱到底能不能按时支付？”
“这个钱……”记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年直接打断。
“我们从来没有抵赖的意思，集团近期确实存在资金周转压力，这也是未能及时支付违约金的主要原因。”
“不过目前相关流程已经推进完毕，这笔款项很快就会足额汇入油库数字站母公司油库的账户。”
宋小天看着电视里陈年从容不迫的样子，轻轻掐灭了手中的雪茄，伸手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这陈年倒真是个硬骨头。明明已经被逼到了辞职的地步，面对记者的轮番质问，却依旧能保持镇定，不卑不亢。
不得不说，这样的人确实有做大事的潜质，可惜了，被他那个野心勃勃却一心润去国外的兄长拖累，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至于陈年有没有道歉，宋小天其实并不在意。
在他看来，道歉不过是一句无关痛痒的空话，远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只要文学集团能乖乖把违约金打过来，这场纠纷就算彻底结束了。
他没打算赶尽杀绝，毕竟陈家兄弟还是有不小身家的，继续纠缠下去，也会耽误油库数字站的发展进程。
想到这里，宋小天拿起桌上的外线电话，直接拨到了油库负责人孙豪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的瞬间，还没等宋小天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孙豪略带惊喜和激动的声音，语速快得像是怕耽误了什么：
“宋先生！跟您说个好消息，就在刚刚，我们财务部门已经收到了文学集团打来的款项，足足二十亿龙币！”
二十亿龙币对于此时的油库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甚至比他们前几轮融资的金额加起来都要多！
拿到这么多钱，他们油库可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最关键的是，在这件事上油库数字站投入的并不是太多。孙豪越好地觉得和宋老板一起打顺风仗实在是太爽了。
宋小天听着孙豪兴奋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地说道：“二十亿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资金，但必须花在刀刃商。”
“孙总，这笔钱到账后，你至少要拿出五亿专门投入到数字站的运营上。”
“除了举办大型征文活动，吸引更多优质作者入驻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做好引流工作。”
说到引流，宋小天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凝声说道：“孙总，芒果台正在筹备几个室外综艺节目，热度预期很高。”
“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赞助并冠名这些节目，借助芒果台的平台影响力，为数字站吸引更多的流量。”
“你可以直接联系芒果台的李建国李总。”
宋小天补充道：“虽然芒果台旗下的视频网站和你们油库存在竞争关系，但芒果互娱并不涉足网文领域，数字站和芒果台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
“更何况，严格来说，你们都算得上是宋氏体系内的企业，合作起来也更加放心，总比找其他没有任何关联的电视台合作要靠谱得多。”
“冠名芒果台的新综艺？”孙豪听到这个建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赞同。
“宋先生，您这个想法太妙了！现在综艺节目的受众群体非常广泛，而且大多是年轻群体，正好是我们数字站的核心目标用户。”
“通过赞助综艺进行引流，绝对是个非常不错的办法。”
“毕竟我们做免费阅读，最核心的就是流量，只有打破网文圈子的壁垒，吸引更多圈外的新读者，数字站才能真正发展壮大起来。”
“宋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人联系李建国李总，洽谈赞助冠名的相关事宜。”
“我有信心，只要能顺利达成合作，用不了多久，就能让数字站的日活跃用户数量突破两千万！”
宋小天对孙豪的执行能力一直很认可，见他如此干脆利落，不禁多指点了几句：“孙总，除了借助综艺引流之外，你还要把一部分精力放在移动端的研发上。”
“现在安卓手机和苹果手机的用户越来越多，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趋势已经不可阻挡。”
“我们必须尽快研发出油库和数字站的专属手机软件，引导用户养成用手机看视频、看小说的习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目前来看，我们在内容版权方面，确实比不过已经发展多年的文学集团。”
“但移动端是一个全新的战场，谁能先抢占这个赛道，谁就能占据先机，这也是我们实现弯道超车的好机会。”
作为一名重生者，宋小天对即将到来的手机时代有着深刻的感悟。
他心里清楚，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人们的生活节奏会越来越快，娱乐方式也会变得越发快餐化。
这也是为什么未来短视频能够迅速兴起并占据大量用户时间的根本原因。
而网文行业也会随之发生变化，长篇大论、铺垫冗长的小说会逐渐失去市场，取而代之的是节奏更快、情节更紧凑的快消品小说。
读者们不再有耐心花费大量时间阅读慢节奏的铺垫，而是更倾向于追求即时的阅读快感。
只要数字站能抓住这一点，重点扶持赘婿、兵王、快节奏脑洞类的作品，自然就能在短时间内弥补在内容版权上的不足，吸引更多的用户。
孙豪认真地听着宋小天的分析，越听越觉得有道理，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仔细琢磨了片刻，郑重地应声道：“好的，宋先生，移动端确实是我们的突破口。”
“您放心，我会立刻组建专门的研发团队，加快手机软件的研发进度，争取在文学集团之前，拿下移动端这片蓝海市场！”
“嗯，我相信你的能力。”宋小天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挂断了电话。
与此同时，西门大郎正对着电脑屏幕，浏览着油库数字站的首页。
西门大郎是个老书虫，看网文已经有十几年的时间了，以前一直是文学集团旗下七点中文网的忠实用户，追更了不少七点的老牌作品。
至于数字站他也就跟读那么几个从七点跳槽过去的老作者。
但自从七点中文网因为和油库数字站的纠纷，收回了在数字站的作品授权后，他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开始阅读数字站推荐的一些新书。
这一看，他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他发现，数字站的新书和七点的传统网文有着很大的区别。
虽然这些新书的作者大多是新人，笔力上还有些稚嫩，在情节铺垫和人物塑造上也略显粗糙。但胜在脑洞大开，情节节奏非常快，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开篇就能抓住读者的眼球。
“有意思，真有意思。”西门大郎一边看着一本名为《爆杀华尔街》的新书，一边忍不住低声赞叹。
他看腻了七点那些千篇一律的慢节奏老白文，偶尔换换这种快节奏的脑洞文，反而觉得格外新鲜，阅读体验极佳。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他的老板是一个平日里对网络小说嗤之以鼻，总说看网文是浪费时间、误人子弟的中年男人，竟然也在偷偷看油库数字站的小说。
刚才他去老板办公室汇报工作，无意间看到老板的电脑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数字站的小说页面，正在阅读的是一本名为《兵王归来》的作品。
西门大郎撇了撇嘴，《兵王归来》？
一看就是那种龙傲天式的霸道爽文，根本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但看着老板那副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点头称赞的样子，他就知道，这种类型的作品在市场上绝对有着庞大的受众群体。
他心里不禁感慨，能让像自己这样的老白读者眼前一亮，或许还不算什么真正的本事。
但能让老板这种从来不看网文的人都沉迷其中，这才是油库数字站最厉害的地方，也是它的最大魅力所在。
这段时间，西门大郎明显感觉到，油库数字站的读者群体正在变得越来越广泛。
以前看网文的大多是年轻人，但现在，就连一些平日里对网文带有偏见的成年人，也开始在碎片时间里看数字站的小说打发时间。
他身边就有好几个同事，最近都在讨论数字站的热门小说，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西门大郎越看越觉得油库数字站的发展前景广阔，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说服老板加大投资力度了。
可就在他对这个项目充满期待的时候，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他认识的油库数字站的商务人员，他立刻接起了电话。
“喂，张经理，好久不见。”西门大郎热情地打招呼，以为对方是来和自己洽谈投资合作事宜的。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对方略显歉意的声音：“西门经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
“是这样的，我们董事长刚刚通知我，目前油库数字站暂时没有资金方面的需求，所以之前你提到的投资合作事宜，可能暂时无法推进了……”
“什么？没有资金需求了？”西门大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愣了几秒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能猜到一定是文学集团的违约金到账了，人家数字站有了十几亿龙币，自然不需要外来资金。
他顿时头疼起来，倒不是因为少了一份业绩，而是再也没有以考察项目的名义借口上班时间正大光明地看小说了啊。
这段时间，借着考察油库数字站的名义，他每天都能名正言顺地在电脑上看小说。
不仅不用担心被老板发现，还能光明正大地和数字站的工作人员交流看书心得，日子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可现在，这个完美的借口没了，以后想要再像现在这样自由地看小说，可就难了。
果然，没过多久，办公室里就传来了老板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几道门都能清晰地听到：“西门大郎！你给我进来！”
西门大郎心里一紧，知道老板要兴师问罪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老板办公室。
“你跟了一个多月的油库数字站项目，结果就这么落空了？”老板坐在办公桌后，指着他的鼻子，脸色铁青地训斥道。
“我当初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是相信你的能力，结果你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这么好的一个投资机会，就这么白白错过了！”
西门大郎低着头，不敢反驳，只能任由老板训斥。
老板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却又带着几分无可奈何，毕竟项目落空已经是既成事实，再怎么训斥也无济于事。
办公室外的同事们听到老板的训斥声，都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情。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距离文学集团与油库数字站的舆论风波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油库数字站凭借着充足的资金支持，不仅拿下了芒果台即将播出的两档综艺冠名权。
还推出了两个大的子网站品牌，用户数量呈爆炸式增长，日活跃用户很快就突破了两千万，远超预期。
而另一边的盛大文学，日子却并不好过。
这天，正是盛大文学总经理季度述职的日子，雅各布在电话里大发雷霆。
“你们两个月就花了近一亿龙币在买广告推广上，可你们的免费阅读的日活依然大幅度落后于油库数字站。”
“而且从数字站公示的广告销售数据来看，头部作品是你们网站的十几倍……”
面对雅各布的怒吼，新任总裁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解释道：“先生，我们的广告推广幅度真的不比油库数字站弱多少。”
“我分析过，之所以吸引的用户数量远不如他们，很可能是因为之前文学集团的舆论风波，让大众用户对我们这类传统文学网站产生了负面印象，从而影响了他们的选择。”
“除此之外，我们的用户留存率也比油库数字站差上不少。”总裁的声音越来越低。
“新用户进来的少，留下来的更少，自然就造成了日活跃用户数量不如他们的局面。”
雅各布根本不想听这些解释，他质问道：“你明明说我们的内容要比数字站更优质，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雅各布当初毅然决定在这个赛道和宋小天斗一斗，完全是因为看中了盛大文学的内容更为优质，版权库更加强大。
认为免费后，就是无敌的存在，必定能在免费赛道碾压数字站。
可现在的情况好像并不是这样。
新任总裁被问得哑口无言，犹豫了半天，才扭捏地说道：“先生，经过我们的市场调研发现，喜欢看免费阅读的用户，似乎更偏爱赘婿、兵王这类爽文，以及快节奏的脑洞类作品。”
“而我们网站的作品，之前一直采用的是三十万字以后才收费的模式，作者们都习惯了在前期进行大量的铺垫，节奏相对较慢。”
“这种慢节奏的文风，在免费阅读赛道上，似乎并不太讨喜……”
“那你们就不会改变一下节奏和文风吗？”雅各布怒不可遏地说道。
“用户喜欢什么，你们就写什么！难道还要让用户来适应你们吗？”
“可是先生，文风的改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总裁面露难色，苦着脸说道。
“而且这种慢节奏、重铺垫的文风，是我们盛大文学最大的特色，也是我们吸引核心读者的关键。”
“如果贸然改变，很可能会失去我们原本的忠实读者，到时候就得不偿失了……”
“得不偿失？现在我们已经在免费赛道上落后了，再不想办法改变，只会输得更惨！”雅各布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改变现有作者的文风这么难，那你就和数字站一样成立两个新的网站子品牌，专门挖掘和培养那些擅长写赘婿、兵王、快节奏脑洞文的作者！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借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威胁：“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只能交出这样一份糟糕的成绩单，你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
说完，雅各布再也不想听对方多说一个字，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雅各布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愤怒。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宋小天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而自己只是想给对方制造一点麻烦，竟然都这么困难。
从拼一刀和淘宝的烧钱大战，到油库数字站在免费阅读赛道上的快速发展，宋小天就像是开了挂一样，一路顺风顺水。
而自己呢？每次想要针对他，最终都会无功而返，困难重重。
这种无力感，让雅各布感到无比憋屈。
就在他心情烦躁到极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雅各布不耐烦地说道，语气依旧冰冷。
秘书推门走了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总部那边发来通知，让您今天回族地进行述职。”
“回族地述职？”雅各布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原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他心里清楚，族里当初把他派到龙国，交给他的核心任务就是阻击宋小天的扩张，遏制宋氏集团的发展势头。
可现在看来，他不仅没有完成任务，反而让宋小天的势力越来越大，这让他怎么向族里交代？
一股巨大的压力瞬间涌上心头，雅各布只觉得头皮发麻，亚历山大。
他知道，这次回去述职，等待他的，很可能是族里严厉的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