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联盟的小群里，消息提示音像炸开了锅似的接连不断，红色的未读提示数字疯狂飙升，眨眼间就突破了两位数。
群里的头像此起彼伏地跳动，语音、文字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情绪。
周易的丁老板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索性拉着群里的人开了一个视频会议。
他身旁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个游戏公司的老总，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却一个个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茫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总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可思议。
“昨天不还说得有鼻子有眼，说那些专家已经把报告递上去了，版号收紧是板上钉钉的事吗？”
“我们都已经开始盘算着裁掉几个项目组，压缩开支准备挨这一刀了，怎么一夜之间，风向就全变了？”
另一个胖乎乎的老总叹了口气，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谁说不是呢？我昨天晚上还跟财务总监熬夜对账，把能砍的预算都列出来了，就等着过几天官宣消息后执行。”
“结果你猜怎么着？早上一睁眼，全是专家被立案调查的新闻，说他们是收了钱的内奸，专门挑拨游戏行业的舆论。”
“这反转也太离谱了，跟写小说似的。”
丁老板终于收回了视线：“专家被查是好事，说明版号那事儿大概率是黄了，咱们不用被割肉了。”
“可我怎么也想不通，企鹅和盛大这两家，怎么就突然冒出来搞实名认证和面部识别这套？还专门针对未成年人上网，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吗？”
此时电话会议里的抱怨声瞬间更密集了。
丁老板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调料瓶，甜、酸、苦、辣、咸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甜的是版号危机解除，企业总算能躲过一劫，那种峰回路转、绝处逢生的喜悦，让他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几分。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憋屈，像是被人拿着刀架在脖子上，逼得自己不得不往前走。
一旦跟着实行实名认证和面部识别，必然会把一部分未成年用户挡在门外。
虽说未成年人消费占比不算最高，但基数大啊，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更关键的是，用户活跃度肯定会受影响，日活数据一跌，资本市场那边肯定会有反应，股价说不定就要跟着波动。
他们甚至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舆论已解，怪企鹅和盛大多事，非要搞出这么一出。
群会议电话的动静，老马一直听着，却始终没说话。
老马的心里一阵发懵，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他脑海中盘旋。
罗斯家族动用的那些公知专家被抓，这背后肯定又是宋小天在捣鬼。
一想到宋小天，老马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实在没想到，宋小天的动作竟然这么快，回击得如此凶猛。
他和雅各布·罗斯筹划了那么久，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这么快就被彻底瓦解了。
想到，宋氏系游戏商还会继续活蹦乱跳，企鹅和盛大并没有受到致命打击，他的心情就很抑郁。
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了宋小天这样难缠的对手？
如果当初没有和老柳结盟，没有卷入这场纷争，是不是自己早就带领阿狸冲击上市成功，成为行业内真正的龙头了？
窗外的冷风吹了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让老马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消极的念头驱散出去。
现在可不是泄气的时候，事情还没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还有一线机会，就不能放弃。
他点开语音语气坚定地说道：“各位，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
“企鹅和盛大已经主动做出了表态，成了大众眼里的正面典型。”
“如果我们现在不跟着做出表示，万一版号的舆论再次发酵，到时候可就不是自断一臂那么简单了，搞不好整个企业都要受影响。”
老马的语音刚发出去，柳总就紧跟着发了一条语音附和：“老马说得对。”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企鹅和盛大已经占了先机。”
“你们要是一直拖着不动作，不仅上面会觉得你们态度不端正，不配合监管，大众也会对你们有意见。”
“更关键的是，宋氏系那边肯定会抓住你们这个跟脚，趁机发动进攻，到时候你们只会更被动。”
柳总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醒了群里那些还在抱怨的游戏厂商老总。
丁老板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心里的憋屈渐渐被担忧取代。
他知道，两人说的都是实话。
现在的局面，已经由不得他们选择了。
如果不跟着做，后续的麻烦只会更多。
纠结了半天，丁老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算了，算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就跟着实行实名认证吧。”
“少赚点钱就少赚点，总比被版号制度卡死强，只要企业能活下去，以后有的是机会把钱赚回来。”
有了丁老板带头，其他老总也纷纷表态。“丁总说得对，就这么办吧。”
“尽快结束版号的争论才是关键，那才是真正悬在我们头上的大棒。”
“赶紧发布公告，跟上节奏，别再出什么岔子了。”群里的氛围渐渐从抱怨转向了共识，大家都开始忙着安排手下准备相关的公告。
与此同时，宋氏控股的会议室里，小马哥和陈家兄弟围坐在会议桌旁，看着手机上周易等几家大游戏商发布的实行实名登记的公告，脸上都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还是宋先生有远见，这一步棋走得太妙了。”小马哥笑着说道。
“现在这些游戏厂商都被我们牵着鼻子走，不得不跟着实行实名认证，不仅解决了未成年人上网的舆论问题，还让他们的收益受到了影响，真是一举两得。”
陈首富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解气：“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当初跟着老马煽风点火，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
“现在好了，版号危机解除，我们的劫难也过去了，接下来就能安心发展业务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翻看资料的宋小天道：“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的这句话让小马哥和陈家兄弟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小马哥率先开口问道：“宋先生，您的意思是？现在那些汉奸专家都已经落网了，版号的舆论也平息了，我们的危机已经解除了，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陈年老弟也附和道：“是啊，宋先生。”
“那些搞事的人都被抓了，老马他们也吃了个哑巴亏，跟着我们实行了实名认证，损失了不少潜在收益。”
“这波我们已经赢了，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了吧？”
宋小天放下手中的资料，缓缓说道：“我们的调查团队已经查到了关键线索，那些被抓的专家，他们的资金来源都指向了罗斯家族。”
“罗斯家族！”听到这四个字，陈家兄弟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布满了恨意。
陈首富咬牙切齿地说道：“又是他们！当初就是罗斯家族的雅各布，用卑劣的手段把我们赶出了文学集团的董事会，夺走了我们多年的心血。”
“这笔账，我们还没跟他们算清楚，他们竟然又在背后搞小动作，挑拨版号的舆论来打压我们！”
陈年的情绪也十分激动：“难怪老马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有罗斯家族在背后撑腰。”
“他们这是想把我们宋氏系彻底打垮啊！”
罗斯家族的所作所为，让陈家兄弟的怨念更深了，原本就有的仇恨，此刻更是如同烈火烹油一般，燃烧得越发旺盛。
激动过后，陈首富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很快就想到了关键之处，他眼神一凛，说道：“不对，如果这件事牵扯到罗斯家族，那老马绝对难逃其咎。”
“老马的阿狸背后，最大的投资者就是罗斯家族。”
“那这次的事情，既能打击到企鹅，又能打击到我们盛大，难免不让人多想，这背后是不是老马在牵头策划的？”
经陈首富这么一提醒，小马哥和陈年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小马哥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现在想来，他根本就是幕后黑手之一，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何止是隔岸观火，我看老马就是那个主谋。”宋小天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他一直把我们的微聊支付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为了打击微聊支付，抢夺移动支付市场，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这次借助罗斯家族的力量挑拨版号舆论，就是想通过打压企鹅和盛大，来削弱我们宋氏系的实力，从而在支付领域占据绝对优势。”
陈年往前凑了凑问道：“宋先生，既然您已经看透了这一切，那您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难道要直接揭露老马和罗斯家族的勾结吗？”
宋小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直接揭露效果太差，他们不是喜欢挑拨舆论吗？”
“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好好利用舆论的力量，从信息安全和金融安全的角度，好好攻击一下老马的命根子便捷宝。”
“攻击便捷宝？”小马哥和陈家兄弟都是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宋小天的用意。
便捷宝是阿狸的核心业务，也是老马最看重的板块，一旦便捷宝出了问题，阿狸必然会遭受重创。
这一招，可谓是精准打击，直击要害。
小马哥连忙追问道：“宋先生，您具体打算从哪方面入手？便捷宝的线上用户基数很大，而且市场认可度也不低，想要从舆论上击垮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需要我们亲自下场攻击。”宋小天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们只需要在市场上悄悄传出消息，就说这次版号舆论事件的背后操盘人是罗斯家族，那些被抓的专家都和罗斯家族的基金有着密切的金钱输送关系。”
“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完成。”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只要罗斯家族参与其中的消息传出去，人们自然会联想到罗斯家族是阿狸的最大投资者。”
“到时候，肯定会有媒体和网友跳出来质疑，提出阿狸是否存在金融安全问题，便捷宝的用户信息是否安全，甚至会追问便捷宝到底是龙国企业还是外国企业。”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戳中了大众的痛点。”
三人都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赞同的神色。
陈首富说道：“没错，一家国外的财团控制着我们龙国这么重要的支付工具，这本身就会让大众产生担忧。”
“便捷宝不仅涉及到大量用户的个人信息，还掌握着无数用户的资金往来，相当于控制了我们龙国很多人的钱袋子。”
“这样重要的东西被外国人控股，怎么能让人安心？”
小马哥也笑着说道：“以前企鹅的支付业务也存在类似的问题，不少人质疑我们的外资背景。”“不过现在好了，宋氏集团成为了企鹅的最大股东，彻底解决了这个隐患，这样的问题自然也就不复存在了。”
“这次，轮到老马头疼了。”
“光这一点，就够老马喝一壶的了。”小马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便捷宝一旦陷入信息安全和金融安全的舆论漩涡，用户肯定会大量流失，到时候我们微聊支付只能在线上继续抢占他们的用户。”
陈年的眼神里满是复仇的火焰：“这个主意太好了！这次老马差点把我们盛大搞得股价崩盘，损失惨重。”
“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把场子找回来，让他也尝尝被舆论围剿的滋味！”
……
很快市场上便传出流言蜚语，直指版号这件事背后操盘人是罗斯家族，这些人都和罗斯家族的基金有着金钱输送关系。
老马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络上的各种言论，脸色苍白如纸，手心全是冷汗，紧张得汗流浃背。
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事情不要进一步扩大，不要牵扯到阿狸和便捷宝。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他暗暗觉得不妙的时候，一条更致命的消息被爆了出来。
有财经媒体发文质疑，指出当前龙国市场上最大的第三方支付平台之一，便捷宝的最大投资者正是罗斯家族。
这条消息瞬间在市场上引爆。
原本还聚焦在版号事件和罗斯家族干涉行业发展的讨论，瞬间转向了便捷宝。
舆论的风向变得更快、更猛烈，各种质疑声铺天盖地而来。
“便捷宝竟然是被罗斯家族控股的？那我们的个人信息岂不是都暴露给外国人了？”
“太可怕了！我每天都用便捷宝转账、支付，我的资金往来信息都被外国人掌握了？”
“作为龙国的支付工具，竟然被国外财团控制，这到底是龙国企业还是外国企业？”
“强烈要求彻查便捷宝！它的服务器到底在不在国内？用户信息有没有被泄露到国外？”
网络上的讨论愈演愈烈，各种质疑和担忧的声音层出不穷。
而受到影响最大的，当属那些对网络信息不太了解、风险意识却极强的中老年人。
他们原本就对网络支付心存顾虑，只是因为方便才勉强使用，现在听到便捷宝被国外财团控制的消息，顿时吓得不轻，立马就信以为真。
在小区的菜市场里，几位大妈一边买菜一边讨论着：“张阿姨，你以后可别用便捷宝付钱了，我听说那是外国人开的公司，我们的钱都被他们赚去了，而且我们的信息还不安全。”
被称作张阿姨的大妈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儿子昨天还跟我说呢，让我赶紧把便捷宝里的钱转出来，改用微聊宝。”
“微聊宝是咱们自己人的公司，用着放心。”
不仅是菜市场，在银行、社区服务中心等地方，类似的讨论也随处可见。
当生活机构的工作人员推荐使用便捷宝缴纳水电费、物业费时，不少老头老太太都连连摆手，态度坚决地拒绝：“不用不用，我们不用便捷宝，听说那是海外财团控制的，不安全。”
“我们用微聊宝，或者直接交现金。”
有人甚至在论坛里发起了抵制便捷宝的倡议，认为使用便捷宝就是在把龙国人的钱送给老外，是在损害国家的利益。
越来越多的中老年人加入到抵制便捷宝的行列中，纷纷将便捷宝里的资金转出，卸载了便捷宝的APP。
便捷宝的用户量开始出现明显的下滑，资金流入量也大幅减少。
老马看着电脑屏幕上人们对便捷宝的质疑，以及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抵制声，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他曾经引以为傲、视为命根子的便捷宝，此刻却成了众矢之的，被舆论死死地围剿。
他试图让公关团队出面澄清，发布声明说明罗斯家族只是投资者之一，并不参与公司的实际运营，便捷宝的服务器一直在国内，用户信息也绝对安全。
可在汹涌的舆论面前，这些澄清显得苍白无力，根本没有人相信。
反而有网友质疑他们是在欲盖弥彰，越解释越让人觉得心虚。
老马看着这一切，想要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