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柳若颜坐在后座，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脑子里一片混乱。
傅安琪的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想起裴御，他看她的时候，眼里从来没有任何情绪，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上钩吗？
如此拙劣的手段……
柳若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没有退路了。
车子驶入西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她走的很狼狈，如今，她又回来了。
傅安琪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
是一处隐蔽的公寓，在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小区里。
三室两厅，装修精致。
“你先住着。”傅安琪把钥匙扔给她，“需要什么，跟我说。”
柳若颜点点头，拎着行李箱走进去，霍明轩跟在她身后，站在门口。
“若颜。”
柳若颜回过头，霍明轩看着她，眼神复杂。
“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商量具体计划。”
柳若颜沉默了几秒，“明轩哥，你……你真的不恨我了吗？”
霍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恨有什么用？恨能让我回到从前吗？恨能让北辰变成我儿子吗？”
他走近一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若颜，我们都被傅念害惨了，她才是罪魁祸首，我们之间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吧。”
柳若颜的眼泪又流下来。
“明轩哥……”
霍明轩把她搂进怀里。
“好了，别哭了，以后……我们重新开始。”
柳若颜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可她没看到，霍明轩的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冷意。
门关上，柳若颜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第二天下午，傅安琪来了。
她带来了一套衣服，一个包，还有一张请柬。
“后天晚上，裴氏集团有个酒会。”
她把请柬推到柳若颜面前。
“裴御会出席。这是你的机会。”
柳若颜拿起那张请柬，看着上面的字。
烫金的字体，精致的印刷，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
“我……我怎么进去？”
傅安琪笑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带你进去，你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小公司的代表，来谈合作的。”
柳若颜点点头。
傅安琪又拿出那个小玻璃瓶，放在桌上。
“这个，你知道怎么用。”
柳若颜看着那个瓶子，手心又开始出汗。
“可是……万一他不喝呢？”
“他会喝的。”
傅安琪的笑容更深了。
“酒会上，总有人敬酒，你只要把东西放进他的杯子里，剩下的，就看你了。”
柳若颜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然后我怎么办？”
傅安琪凑近她，压低声音。
“然后，你扶他去休息室，剩下的，不用我教你吧？”
柳若颜的脸微微发烫。
她当然知道，可是……
“若颜。”傅安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
柳若颜抬起头。
傅安琪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你漂亮，够狠，因为你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什么都豁得出去。”
“这样的女人，最容易成功。”
柳若颜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是啊。
她漂亮，她够狠，她什么都豁得出去。
她凭什么不能成功？她凭什么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柳若颜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个小玻璃瓶，放进包里。
“我知道了。”
傅安琪笑了。
“这就对了。”
酒会那天。
柳若颜穿上傅安琪准备的裙子。
是一条黑色的晚礼服，剪裁精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的身材。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暴露，又引人遐想。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镜子里的女人，还是那么漂亮，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当年那个野心勃勃，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年轻女孩，柳若颜深吸一口气，走出房间。
楼下，车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驶向市中心的酒店。
一路上，柳若颜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柳若颜下车，深吸一口气，走进大门，电梯一路向上。
到达宴会厅所在的楼层时，门开了。
她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扫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那个人。
裴御。
他站在人群中央，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矜贵。
周围的人都在跟他说话，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礼貌的笑，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是冷的。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宴会很热闹。
柳若颜端着酒杯，在人群里穿梭，眼睛却一直盯着裴御的方向。
他在跟几个中年男人说话，偶尔点点头，偶尔说几句。
那几个男人陪笑着，殷勤得像是在伺候什么大人物。
柳若颜慢慢靠近，她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等到了机会。
裴御身边的人渐渐散去，他一个人端着酒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柳若颜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裴少。”
裴御转过头，看着她。
那眼神，依然冷得像冰。
“你是？”
裴御似乎已经不记得他，柳若颜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
“我是……我是新锐贸易的，姓柳，久仰裴少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您。”
裴御淡淡地点点头，没有接话，柳若颜的心跳更快了。
她举起酒杯。
“裴少，我敬您一杯。”
裴御看着她，没有动。
柳若颜的手开始发抖。
完了。
他不喝。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上面放着几杯酒。
裴御随手拿了一杯。
柳若颜的眼睛亮了。
就是现在。
她借着举杯的动作，手指轻轻一弹，一小撮白色的粉末，无声无息地落进裴御的酒杯里。
没有人看见，没有人察觉。
柳若颜的心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裴少，我干了，您随意。”
她仰头，喝干了自己杯里的酒。
裴御看了她一眼，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柳若颜的呼吸几乎停滞。
成了。
她强压着心里的狂喜，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
“裴少，那我就不打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