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之后，苏老爷子握着话筒，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愤怒，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丝隐隐的屈辱。
他苏某人在云城混了一辈子，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干脆地拒绝过？
可偏偏是沈家。
偏偏是老沈那个老顽固。
更何况，苏晴是他唯一的孙女，是他的掌上明珠，怎么能输给宋时安？
他把话筒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爷爷？”
苏晴的声音，带着期待和忐忑。
苏老爷子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进来。”
门推开了。
苏晴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红晕。
“爷爷，您回来了？怎么样？沈爷爷怎么说？”
她快步走过来，在苏老爷子对面坐下，急切地看着他。
苏老爷子看着她，心里忽然一疼，这丫头，满心满眼都是沈执。
可沈执呢？沈执眼里只有那个乡下丫头。
苏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晴晴，爷爷跟你说件事。”
苏晴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看着爷爷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爷爷……怎么了？”
苏老爷子叹了口气。
“沈家那边……没成。”
苏晴愣住了。
“没成？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看着她。
“老沈说，阿执的事，让阿执自己做主，他们不掺和。”
苏晴的脸色变了。
“不掺和？他们怎么能不掺和？您是亲自去的，您跟沈爷爷那么多年的交情，他怎么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
苏老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
“晴晴，冷静点。”
苏晴甩开他的手。
“我怎么冷静？爷爷，您不是说沈爷爷会给面子吗？您不是说两家结亲是对沈家也有好处吗？他凭什么不答应？”
她的眼泪涌出来。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她凭什么？凭什么？”
苏老爷子看着她，心疼得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晴晴，别哭。爷爷在呢。”
苏晴靠在他肩上，哭得浑身发抖。
“爷爷，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苏老爷子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等她哭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晴晴，你听爷爷说。”
苏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
苏老爷子看着她，“现在还没到最后时刻。”
苏晴愣住了。
“爷爷，您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老沈说不掺和，不代表事情就定了，沈执喜欢那个女人，可沈家不是沈执一个人说了算的。”
他看着苏晴。
“你忘了吗？沈家还有一个人，比老沈更不希望那个女人进门。”
苏晴的眼睛亮了。
“您是说……沈夫人？”
苏老爷子点点头。
“沈夫人从一开始就看不上那个女人，她现在不说话，是因为老沈压着，可老沈能压多久？只要有机会，沈夫人一定会出手。”
苏晴的心跳快了起来。
“爷爷，您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机会？”
苏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深。
“机会，从来都是自己争取的。”
他顿了顿。
“明天，爷爷再去见一个人。”
苏晴看着他。
“谁？”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夫人。”
第二天下午。
沈夫人坐在客厅里，手里捧着一杯茶，脸色有些复杂，佣人刚才通报，苏老爷子来了。
她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他是单独来见她的。
“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苏老爷子被领了进来。
沈夫人站起身，客气地迎上去。
“苏伯父，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让人传个话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苏老爷子笑了笑。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沈夫人的心微微一跳。
她让佣人上了茶，挥挥手让人退下。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夫人，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孩子们的事。”
沈夫人的手微微攥紧。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苏伯父，您说。”
苏老爷子看着她。
“晴晴那丫头，喜欢沈执，喜欢得不得了，我这个当爷爷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顿了顿。
“沈夫人，你觉得晴晴怎么样？”
沈夫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开口。
“晴晴很好，懂事，漂亮，家世也好。”
苏老爷子点点头。
“那你说，她配不配得上沈执？”
沈夫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老爷子会这么直接。
可看着他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她知道，躲不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
“苏伯父，晴晴自然是好的，可阿执那边……您也知道，他现在心里只有那个女人，我说的话，他听不进去。”
苏老爷子看着她。
“你是他亲妈，你的话，他总会听的。”
沈夫人摇摇头。
“苏伯父，您不知道，阿执那孩子，倔得很。为了那个女人，他跟我翻过脸，跟老爷子也吵过。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苏老爷子的眼神变了变。
他看着沈夫人，目光里有一丝审视。
“沈夫人，你是真的没办法，还是不想想办法？”
沈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
“苏伯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老爷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
“我的意思是，沈家当家主母的位置，你坐了这么多年，难道连一个乡下丫头都对付不了？”
沈夫人的手攥紧了。
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苏伯父，您说得轻巧，老爷子护着她，阿执护着她，我能怎么办？”
苏老爷子看着她。
“那你就不管了？就让那个丫头，这么顺顺当当地进沈家的门？”
沈夫人没有说话，苏老爷子站起身。
“沈夫人，我今天是来跟你交心的，晴晴要是能嫁进沈家，对你们沈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个女人能给你们沈家带来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
“你要是愿意帮忙，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他看着沈夫人。
“你自己考虑。”
说完，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