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沈家后，苏晴坐在车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宅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今天这一出戏，她演得够累了，这只是开始。
车子驶入夜色，向苏家的方向开去。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正从苏家老宅驶出，向城东的开去。
城东，一间偏僻的茶馆，唐浅瑜坐在包厢里，面前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
她没有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门被推开，她没有回头。
“苏老爷子，您来了。”
苏老爷子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他看着唐浅瑜，目光沉沉的。
“唐丫头，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吗？”
唐浅瑜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知道，为了苏晴。”
苏老爷子没有否认，他点点头。
“既然知道，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
“唐丫头，离晴晴远点。”
唐浅瑜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继续道。
“你那些心思，我清楚，你想借晴晴的手，去报复沈家，报复那个女人，可晴晴是我的孙女，我不会让你把她当枪使。”
唐浅瑜笑了，那笑容有些冷。
“苏老爷子，您这话说的，好像您多疼她似的。”
苏老爷子的眉头皱了皱。
“你什么意思？”
唐浅瑜看着苏老爷子，“苏老爷子，我问您一句话。”
苏老爷子看着她。
“你问。”
唐浅瑜的声音很轻。
“您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苏晴好吗？”
苏老爷子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当然是。”
唐浅瑜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是吗？”
她顿了顿。
“那您告诉我，您在查沈家的账，是为了苏晴好？您联合那些人对付沈执，是为了苏晴好？您拿几个亿的项目做赌注，是为了苏晴好？”
苏老爷子冷着脸。
“我做这些事情，自然有我的安排，你不过一个小丫头，你懂什么？”
唐浅瑜摇摇头，“我懂，我什么都懂。”
“苏老爷子，您嘴上说是为了苏晴，可您心里清楚，您做这些事，到底是为了谁。”
“苏家这几年，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空了，那几个项目，您投了大半身家进去，现在行情不好，您想撤又舍不得赔钱，所以您需要沈家先犯错，好让您全身而退。”
她转过身，看着苏老爷子。
“苏晴的事，不过是您的借口，您根本不在乎她能不能嫁给沈执，您在乎的，是苏家，也是您自己的面子。”
“您风光了一辈子，不允许晚年投资失败，我也能理解。”
苏老爷子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着唐浅瑜，目光里满是震惊。
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知道？
唐浅瑜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怎么？被我猜中了？”
苏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唐丫头，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浅瑜摇摇头。
“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告诉您，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慈祥老太爷，您跟我，是一样的人。”
她顿了顿。
“我们都想要那个女人不好过，只不过，我想要的是报仇，您想要的是利益。”
苏老爷子看着她，没有说话，唐浅瑜走回桌前，拿起自己的包。
“苏老爷子，您今天来警告我，我记下了。可我也有句话要告诉您。”
她看着苏老爷子，目光里满是寒意。
“您最好祈祷苏家能一直风光下去，否则……”
她笑了，那笑容冷得让人心里发寒。
“我会很高兴看到苏家落魄的那一天。”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
苏老爷子在身后叫住她。
“唐丫头！”
唐浅瑜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抖。
“你……你就这么恨？”
唐浅瑜沉默了一秒，然后她回过头，看着他。
“苏老爷子，您知道一无所有的滋味吗？”
苏老爷子没有说话。
唐浅瑜继续道。
“您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破人亡，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吗？”
“您知道把心掏出来给人，人家却踩在地上，还嫌脏的滋味吗？”
苏老爷子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唐浅瑜深吸一口气。
“您不知道，您什么都不懂。”
她转身，推开门。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恨不恨的，有些事情是我必须要做的。”
苏老爷子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很久。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丫头太疯了。
可他心里清楚，她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他是为了苏家，可他也确实，在利用晴晴。
苏家老宅。
苏晴坐在客厅里，等着爷爷回来，她已经等了很久了，爷爷出门的时候没说去哪儿，只说有事要办。
可她心里隐隐觉得，或许这跟自己的事情有关。
门终于开了，苏老爷子走进来，脸色有些疲惫。
苏晴站起身，迎上去。
“爷爷，您去哪儿了？”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晴晴，爷爷问你件事。”
苏晴看着他。
“什么事？”
苏老爷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你对唐浅瑜，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晴愣住了。
她没想到爷爷会问这个。
“爷爷，我……”
苏老爷子摆摆手。
“说实话。”
苏晴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老爷子。
“爷爷，我知道她不可信，可她说的那些话，确实有道理，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我需要人帮我。”
“我认识的这些人之中，毫无疑问，她最了解沈执。”
苏老爷子看着她，心疼得厉害。
虽然这件事情上有利用的成分，可说到底自己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女。
怎么可能不心疼？
“晴晴，你不需要她，有爷爷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苏晴的眼泪流下来。
“可是爷爷，我等不了，沈执眼里只有那个女人，我做什么他都不看，我怕……我怕我等下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结婚，看着他们幸福。”
她的声音发抖。
“爷爷，我不想那样，我受不了。”
苏老爷子把她揽进怀里，“傻孩子，你怎么这么傻。”
“爷爷，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苏老爷子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