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安愣住了。
她看着沈执，他的眼中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你想起来了？想起什么了？”
沈执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迷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不真切，只是一些画面，闪过去就没了。”
“你站在阳光里笑，你牵着念念的手，你在厨房里做饭，你坐在窗前发呆，那些画面很快，快得我抓不住，可我知道那是你。”
宋时安等了那么久，他终于想起了一些，哪怕只是碎片，哪怕不真切。
她点点头，“够了。这就够了。”
沈执看着她，看了很久。
“时安，我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去找你。”
宋时安点点头，“好。”
宋时安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她往电梯口走，走廊很长，灯很亮。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个人从旁边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低着头，走得很急。
两个人撞在一起，文件散了一地。
“对不起……”
宋时安蹲下来，帮他捡。
那个人也蹲下来，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沈凌宇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是她。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宋时安捡起几份文件，递给他，“对不起，我没看路。”
沈凌宇没有接。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嘴角那丝淡淡的笑意。
跟那年一样，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宋时安见他没接，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先生？”
沈凌宇回过神，接过文件。
“没事。是我没看路。”
他站起身，宋时安也站起身，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宋时安看着他，觉得有些眼熟，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往电梯口走。
沈凌宇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她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等一下。”
宋时安停下来，回过头。“还有事？”
沈凌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该说什么？她不会记得的，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没什么，你的东西掉了。”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纸片，那是宋时安的手机贴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她接过来，“谢谢。”
她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她的脸在门缝里渐渐消失。
沈凌宇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手里还攥着那沓文件，攥得指节泛白。
她回来了。
她就在沈氏集团。
可她是来找沈执的，沈执的女人。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坐下。
宋时安走出沈氏集团，想起刚才那个男人，她觉得他眼熟，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也许是在沈氏集团见过，也许是在别的地方。她摇摇头，没有多想。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还是老样子，沙发，餐桌，厨房。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她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是沈执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她回了一句。
“到了。”
“那就好，我晚上过去。”
宋时安看着那行字，嘴角弯起来，她回了一个字，“好。”
沈氏集团。
沈执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门被敲响了。
他睁开眼，“进来。”
王助理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沈总，沈凌宇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王助理把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他昨晚又去了公司，很晚才走。
监控拍到了，他在您办公室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没有进去，去了他自己的座位。”
沈执翻开文件，看着上面的截图。
沈凌宇站在他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他在自己座位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一直在用电脑，查过他电脑的操作记录，他在往公司内部系统里上传文件。”
“上传了什么？”
王助理摇摇头，“还在查。技术部那边在恢复数据，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继续查，有结果马上告诉我。”
王助理点点头，转身出了门。
此时，沈凌宇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宋时安的脸，她的笑，她的声音。他拿起手机，翻到苏老爷子的号码，看了很久，没有拨出去。
一个同事探进头来，“凌宇，下午的会，你去不去？”
沈凌宇回过神。
“去。”
下午两点，会议室。
沈执坐在主位上，各部门的主管都到了。
沈凌宇坐在角落里，翻开文件，假装在看。
沈执说话的时候，他听着，偶尔抬头看一眼。
沈执还是那副样子，不急不缓，条理分明，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每一个问题都有应对的方案。
。他不得不承认，沈执确实有本事，可他不想承认。
会议结束了。众人纷纷站起来，往外走。
沈凌宇也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执叫住他，“凌宇。”
沈凌宇停下来，转过身。“沈总。”
“你进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
沈凌宇笑了笑，“挺好的。学到了不少。”
“那就好，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
沈凌宇点点头。
沈执对他越客气，他越不舒服。那些客气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走回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苏老爷子的消息。“东西放好了吗？”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他走到桌前，坐下，打开电脑。调出公司内部系统，看着那些他上传的文件。
只要点一下，所有人都能看到。
苏家偷了沈氏的机密，沈执不会有事，有事的是苏家。
他握着鼠标，手指悬在左键上。
点，还是不点？
此时，宋时安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炖着汤，案板上切着菜。
沈执说晚上过来，她要做一桌子菜等他。
她切菜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个在走廊里撞到的男人，他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觉得他眼熟，可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