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闻言，倒也不怎么意外。
老人家会有这些顾虑很正常。
“我……”外婆犹豫了一下，“我再想想。”
阿诚没有勉强，“好，您想好了告诉我。我在南城还要待几天，随时可以送您过去。”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
“外婆，这几天您出门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外婆看着他，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怪怪的，但她没有多想，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苏家老宅。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深色的夹克，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长相。
他走到苏老爷子面前，微微弯腰，“老爷子。”
“说。”
“沈执往南城加派了人手，现在那边至少有七八个人，分了三组，轮班盯守。”
苏老爷子的手指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快。
沈执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还有呢？”
“沈执的保镖阿诚亲自去了南城，刚才进了那个老太太的家，待了大概十分钟，出来以后，在巷口站了一会儿，往我们车的方向看了几眼。”
苏老爷子笑了笑，“他发现你们了？”
“应该发现了，但他没有过来，也没有采取行动。”
“当然不会。”苏老爷子拿起一枚棋子，在指间转了转，“他现在还不确定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不敢打草惊蛇，他怕惊了我们，我们会对那个老太太下手。”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苏老爷子把棋子放回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越是这样小心翼翼，就越说明那个老太太的重要性。”苏老爷子的目光变得锐利，“他越在乎，我们就越要动。”
“老爷子的意思是……现在就动手？”
“不。”苏老爷子摇了摇头，“现在动手，我们最多只能抓住那个老太太，抓住了她，沈执会来救，宋时安会来救，到时候我们手里只有一张牌，打出去就没有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那个中年男人。
“我要的不是一张牌，是一副牌。”
中年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等着他继续说。
苏老爷子转过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
“沈执把人调去南城，云城这边就会空虚，他以为我会在南城动手，所以把大部分人手都派去了南城，可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宋时安在云城。”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苏老爷子的嘴角慢慢上扬，“他在南城放八个人，在宋时安身边放了几个人？”
中年男人想了想，“不超过四个。”
“对。”苏老爷子点了点头，“不超过四个，而且那四个人，他不敢让他们靠得太近，怕宋时安发现，怕她害怕。所以那四个人只能远远地盯着。”
中年男人明白了苏老爷子的意思，“您想对宋时安动手？”
“不是动手。”苏老爷子纠正道，“是请她来做客。”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张扣着的照片，翻过来，看着照片上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宋时安的外婆，是一张牌，宋时安本人，是另一张牌，两张牌都在我手里，沈执就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可是老爷子，沈执在云城的势力很大，我们如果对宋时安动手，他一定会……”
“一定会发疯。”苏老爷子接过他的话，“发疯的人，最容易犯错。他犯了错，沈凌宇就有机会。沈凌宇上了位，苏家就有了在沈氏的话语权，到时候，沈执是死是活，还不是我说了算？”
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那南城那边的人，要不要撤回来？”
“不撤。”苏老爷子摆了摆手，“留着，让沈执以为我们要在南城动手，他越是在南城耗费精力，云城这边就越薄弱。”
“我明白了。”
“去吧。安排人手，盯紧宋时安，不要靠近，不要惊动，摸清楚她的日常路线，跟什么人见面，什么时间出门，什么时间回家。”
“是。”
中年男人转身要走，苏老爷子又叫住他。
“等一下。”
中年男人停下来。
“沈凌宇那边，盯紧一点。他心太软，我怕他会坏事。”
“您担心他会给宋时安通风报信？”
“不是担心。”苏老爷子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是一定会，他对宋时安有感情，这种感情在关键时刻会让他做出蠢事。”
他放下茶杯，看着中年男人，“如果发现他跟宋时安有接触，不管是通过电话还是别的什么方式，立刻告诉我。”
“明白。”
中年男人出去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苏老爷子一个人。
傍晚时分，宋时安从超市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干干净净的。
她走到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她面前驶过，速度很慢。
她没有在意。
那辆车开过去以后，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了。
宋时安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她没有注意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又出现在了她后面，隔着几辆车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
出租车的后视镜里，那个司机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那个司机戴着白手套，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宋时安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专注地开着车。
车子驶过两个路口，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来。
宋时安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是沈执打来的。
“喂？”
“你在哪儿？”沈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
“在回家的路上，刚买了点东西。怎么了？”
“没什么。”沈执的声音放松了一些，“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宋时安笑了一下，“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沈执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想多了。”
“那你怎么这么紧张？”
“没什么。”
宋时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后视镜，想确认一下司机有没有在听。
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被帽檐遮住了，她只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