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苏晴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本以为沈凌宇会骗自己，谁知他倒是直接。
“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沈凌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该怎么说？
说他是为了宋时安？说他娶苏晴是为了得到苏老爷子的支持，然后从沈执手里抢走宋时安？
他说不出口。
因为太卑鄙了。
“苏小姐，对不起。”沈凌宇的声音很低。
苏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
他跟她一样，都是棋子。
只是他以为自己在下棋。
“你不用道歉。”
苏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我也不在乎。”
沈凌宇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皮肤很白，睫毛很长，长得像两把小扇子。
她不算倾国倾城，但很好看，是那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好看。
如果没有宋时安，如果没有沈执，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沈凌宇觉得，他也许会对这个女人动心。
可惜没有如果。
“苏小姐。”沈凌宇站起身，“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沈凌宇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苏小姐，那个地下室里……”
苏晴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抬起头，看着沈凌宇的背影，心跳加快。
“你说什么？”
沈凌宇没有回头，“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苏晴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沈凌宇的车子正缓缓驶出院子，消失在巷口。
苏晴放下窗帘，转过身，靠在墙上，心跳得很快。
她得告诉爷爷。
沈凌宇可能知道了什么。
沈凌宇的车子开出别墅区，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问苏晴的那句话，不是随便问问。
他知道那个地下室里关着人，是宋时安。
除了宋时安，还能是谁？
沈凌宇睁开眼睛，看着前方的路，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想去看看她。
不是因为她被关在那里，而是因为他想见她。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去了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他发动车子，掉头，往别墅的方向开。
可开到半路，他又停了下来。
他不能去。
去了，苏老爷子就会知道。
苏老爷子知道了，就会觉得他不可控，就会对他产生戒心。
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沈凌宇趴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手背，肩膀微微颤抖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往公司的方向开。
下午，苏家老宅。
苏老爷子坐在书房里，他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苏晴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爷爷，我有事跟您说。”
苏老爷子睁开眼睛，看着她，“什么事？”
“沈凌宇可能知道了宋时安的事。”苏晴的声音有些发紧，“今天上午他来别墅，问我地下室里关着什么人。”
苏老爷子的脸色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地下室，他说随便问问，就走了。”
苏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他知道就知道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晴愣了一下，“爷爷，您不担心？”
“担心什么？”苏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沈凌宇知道宋时安在我们手里，只会更听话，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他不敢乱来。”
“爷爷，万一他把这件事告诉沈执呢？”
苏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苏晴，“他不会。”
“您怎么知道？”
“因为他喜欢宋时安。”苏老爷子的语气很平静，“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就不会把她置于危险之中。他告诉沈执，沈执就会来救人，沈执来救人，宋时安就会有危险，他不会冒这个险。”
苏晴沉默了。
她看着爷爷，忽然觉得他很可怕。
他把每个人的心思都算得死死的，沈凌宇的，沈执的，宋时安的，甚至她的。
“爷爷，我先出去了。”苏晴转身要走。
“晴晴。”苏老爷子叫住她。
苏晴停下来，回过头。
苏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晴晴，你最近跟宋时安走得太近了。”
苏晴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只是去给她送饭。”
“送饭就行，不要说太多话。”
“她是棋子，不是朋友，你对她动了感情，最后受伤的是你自己。”
苏晴低下头，“我知道了。”
她走出书房，关上门，靠在墙上。
她是棋子，不是朋友。
爷爷说得对。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暗室里。
宋时安坐在床边，身上披着苏晴送来的那条毯子，手里攥着那张外婆的照片。
照片上的外婆站在巷口，手里提着菜篮子，脸上带着笑。
宋时安看着那张笑脸，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不能哭。
可她忍不住。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蜷缩在床角，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外婆的样子。
她一定要好好的。
她还要回去见外婆，还要回去见沈执，还要回去见念念。
她睁开眼睛，擦干眼泪，站起身，走到门口，用力拍了几下门。
“有人吗？”
外面没有人应。
她又拍了几下，“有人吗？我要见苏晴！”
过了几分钟，门外传来脚步声。
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一个中年妇女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
“苏小姐不在，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宋时安看着她，“我要见苏老爷子。”
中年妇女皱了皱眉，“老爷子不在。”
“那他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
中年妇女把托盘放在地上，转身要走。
“等一下。”宋时安叫住她，“我外婆……她还好吗？”
中年妇女停下来，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关上门走了。
她蹲下来，端起那碗粥，粥还温着，米粒已经煮得软烂，上面飘着几颗红枣。
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粥很甜，可她吃不出甜味。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把整碗粥都吃完了，又把两个馒头也吃了。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