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把所有证据,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
银行流水。
房产信息。
照片。
离婚协议的截图。
妈坐在沙发上,从头看到尾。
没有哭。
她的手一直在抖。
看完最后一张照片——爸牵着何美琳进小区的照片——她放下手机。
安静了很久。
“二十年?”
她的声音很轻。
“二十年。”
“那个孩子……跟他姓?”
“苏浩。”
妈闭上眼睛。
眼泪掉下来。
一滴。两滴。
她没有擦。
我握住她的手。
“妈,你有两个选择。”
她看着我。
“第一个,忍。跟过去二十年一样。”
她没说话。
“第二个,跟我走。走之前,把他欠你的,全部拿回来。”
妈看着我。
眼泪还在流。
但她的眼神变了。
“他欠我多少?”
“1200万。”
妈愣了。
“你的嫁妆30万。他做成了一千万的公司。然后拿了1200万养别的女人。”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你的三十万,他还了吗?”
妈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拿起桌上的笔。
在钱明辉准备好的起诉书上,签了名字。
林秀兰。
笔画很稳。
7.
生日宴定在金悦酒店。
爸每年都在这儿办。请全家亲戚,二十来个人。
我提前到了酒店。
检查了一遍设备。
投影仪。
酒店的商务厅都配投影。我提前跟经理打了招呼,说“要放一段感恩视频”。
U盘插好了。
钱明辉在酒店门口等着。
他西装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里面是《财产保全裁定书》。
法院昨天下午出的。
我爸的公司股权、银行账户、房产。
全部冻结。
他还不知道。
张阿姨也到了。
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脸色有点紧张。
我跟她说:“阿姨,您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我让您说话的时候,您就说。”
她点了点头。
刘姐没来。她在场外待命,随时可以接电话作证。
五点半。
亲戚们陆续到了。
大伯一家,姑姑一家,几个堂兄弟。
还有爸的几个合作伙伴。
妈穿了那件波司登。我给她买的那件。
她的脸色很平静。
我知道她心里不平静。但她忍住了。
她忍了二十年。再忍两个小时就好。
六点整。
爸到了。
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来来来,都坐都坐。”
他笑得很开心。
五十二岁。
事业有成。
家庭美满。
——他以为。
他坐在主位上。
妈坐在他旁边。
我坐在妈的另一边。
开席了。
大伯举杯:“建国,五十二了,事业越做越大,身体越来越好,干杯!”
爸笑着碰杯:“哥,靠大家照顾。”
姑姑也举杯:“建国,秀兰,你俩多少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
妈笑了笑。
没说话。
我看着她的手。
放在膝盖上。
攥得很紧。
吃了半个小时。
酒过三巡。
爸站了起来。
“今天人齐,我说几句话。”
全场安静了。
爸端着酒杯,扫了一圈。
“这几年公司发展不错,多亏各位支持。我想趁今天这个机会,跟大家说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妈。
“我和秀兰……这些年,聚少离多,性格也不太合。我们商量了一下,准备和平分开。”
全场安静了。
我看着妈。
妈的脸色没变。
她知道他要说这个。
我告诉过她。
亲戚们面面相觑。
大伯皱眉:“建国,你这是什么意思?”
爸叹了口气。
“哥,没什么大事。就是两个人性格不合。秀兰在家待了二十年,也辛苦了。我不会亏待她。房子归她,我每个月再给她一笔生活费。”
他说得很大方。
很体面。
姑姑看看妈:“秀兰,这……你同意了?”
妈没说话。
姑姑又看看爸:“建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大伯的儿子,我的堂哥说:“叔,婶儿,夫妻之间哪有不磨合的,别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