莒南小说网 > 修真小说 > 我以科举证长生 > 第320章 爆发
段飞摊开早已备好的第二份卷宗,介绍起一个人选:「拟任绥阳城城令,刘明燕。此人乃秀士出身,在绥阳任副城令三年,其间兴修水利、安抚流民,当地赋税连年增长。选官堂对其评价为「干练稳重,守土有功…….」

他介绍得极为详尽,将那刘明燕说得如同江东之光,仿佛若是不提拔此人,便是江东郡的一大损失。然而,在座的掌印们都知道,这刘明燕虽然名声不显,却是祝家在绥阳城的一条忠实恶犬。段飞话音落下,率先将手高高举起,神色决绝,仿佛在捍卫江东最后的尊严。

紧接著,风纪堂苏北岛、司农堂黄飞宇也对视一眼,迅速跟上。

作为祝家的铁杆,毫无疑问,这时候他们必须抱团。

薛向看著那三只举起的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反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冷茶,幽幽开口:「诸公举手之前,本官有一言相告。本著为选人负责、为朝廷负责的态度,今日凡是通过掌印寺表决的选人,将全部列入本月的「专项察举』名单。本官会亲率郡守府督办室,逐一核实履历。」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打算把手擡起来的户粮堂谢红和治安堂孔刘良,动作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手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薛向有言在先:保举有责。

一旦这刘明燕在察举中被翻出烂帐,这黑锅就得顺著表决记录,结结实实地扣在每一个投赞成票的人头上。

段飞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尚不到年底,更非大考之期,你凭什么擅自开启察举?这江东郡自有掌印寺在,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人胡来?」

薛向缓缓擡起眼皮,「何时开启察举、如何考核属吏,是朝廷赋予本郡守的职权。

怎的,你段飞是想逾越官阶,教本官如何做事?还是说,你选出来的这些人,根本经不起查?」「你……你欺人太甚!」

段飞气得浑身发抖,他自视为祝家门徒,在江东郡横行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憋屈?

他双目圆睁,右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佩玉上,浑身灵力激荡,竟隐隐有要动手的架势。苏北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传音劝道:「段兄!冷静!不可造次!」

薛向稳坐如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怎么,段堂官说理说不过,还要对本官动粗不成?」段飞只觉一股凉意直冲脑门,这才想起眼前这少年不仅是郡守,更是名震天下的天才人物。真要动起手来,在场的人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他一人打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咬牙道:「郡尊误会了,我……我不过是性子急躁,动作大了些。」

「性子急躁?」

薛向轻哂一声,随手推了推案上的茶杯,「既然性子急,那往后就多喝点苦茶,清清心,去去火。江东的水虽繁华,但也容易让人迷了眼。」

说罢,他面色一肃,「现在,继续表决!同意刘明燕出任绥阳城城令的,可以举手了。」

大厅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段飞的手还举著,苏北岛和黄飞宇的手也还举著。

然而,剩下的五名掌印,包括一直举棋不定的郡丞刘谦和,此时全都盯著自己面前的茶杯,仿佛那杯子里藏著什么惊世秘籍。

只有这孤零零的三票,在空阔的议事厅内,显得格外扎眼。

段飞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像是一杆孤零零的残旗。

他环顾四周,原本承诺要同进退的谢红、孔刘良等人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变成了木雕泥塑。他最后将目光死死锁在郡丞刘谦和身上,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随即便是一道气急败坏的传音:「刘大人!!你到底什么意思?先前说好了互通有无,这刘明燕的事你也是点了头的,现在怎么不举手了?!」

刘谦和眼皮都没擡一下,如老僧入定般传音回道:「段老弟,此一时彼一时。这位薛郡守是带著「天宪』来的,他既然把「察举』二字祭了出来,那就是要真刀真枪地掀老底。

刘明燕在绥阳城做的那些烂事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经得起察吗?明知是个火坑还要往下跳,刘某还没活腻歪。」

「你!」

段飞气得胸口生疼,「刘谦和!你这是出尔反尔!我的人过不了,你那几个门生,你觉得今天能过得去吗?」

「那便下次再说。」

刘谦和传音道,「我虽为郡丞,却也不愿夹在你和薛郡守这两尊大佛中间受气。你们二位先调解好了,我再来帮场子不迟。」

段飞简直要气疯了,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刘谦和在心中则是发出一声冷笑。

他早就看不惯段飞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仗著祝家的宠幸,一个选官堂堂官竞隐隐要把手伸到郡守的权柄里去。

平时大家一起分分肉、捞捞好处,他没意见;可现在段飞自己摆不平新来的薛向,还想拉著他刘某人一起顶雷?

那他只有敬谢不敏了!

薛向那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段飞的胡思乱想:「既然只有三位赞成,按照掌印寺议事规制,此项提议不予通过。

刘明燕,留任原职,以观后效。」

他说得轻巧,却像是一记耳光重重扇在段飞脸上。

薛向擡手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语气略显慵懒地提醒道:「段堂官,时间不早了。诸公案头上的积压公文想必都不少,咱们别在这儿耗著。

你继续提名,二十三个人呢,咱们一个一个来,继续表决。」

段飞整个人彻底懵在了原地。

这还怎么提名?

他原本设计的「一揽子方案」被拆成了碎件,原本指望的「集体冲关」变成了「当众凌迟」。第一炮的刘明燕就被炸了个灰头土脸,那还是他手里履历最漂亮的一个,后面剩下的那些个吃相难看的货色,一旦被薛向拎出来搞「察举」,怕是连底裤都要被翻出来。

他转过头,看著桌上那份长长的名单,只觉得那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道催命符。

提,是自取其辱;不提,他这个选官堂官的威严今日便会扫地。

汗水顺著段飞的鬓角滑落,段飞坐立难安。

「不必了……今日身体不适,剩下的……改日再说!」

说罢,段飞竞作势要起身离席。

「啪!」

一声暴雷般的拍案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盏齐齐离地三寸,一名胆小的掌印吓得险些从椅子上栽下去。薛向猛地站起身,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此刻冷厉如刀,眼中雷霆激荡,声如洪钟大吕,在这会议厅内嗡嗡作响,「大胆!段飞!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这掌印寺会议是儿戏不成!

你说提名就提名,你说表决就表决?现在你说不提就不提,不表就不表?这大夏朝廷的郡衙,难道是你段家开的不成!」

这一阵雷烟火炮般的怒斥,劈头盖脸地炸在段飞头上,炸得他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作响。薛向那一身官威混杂著铁血杀意,化作实质般的威压横扫全场,直逼得段飞连退两步,一屁股跌回了交椅上。

座中不少掌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竟是暗暗快意。

这些年来,江东郡衙在祝家的遮蔽下,段飞这个选官堂官向来是飞扬跋扈,除了在祝公子面前像条狗,在同僚面前恨不得把眼睛长在头顶上。

何曾见过这位不可一世的段大人,被人指著鼻子骂得跟孙子似的?

段飞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抠住木椅扶手,指甲都陷入了紫檀木里。

他眼中血丝密布,正要不顾一切地发作,耳边却传来了苏北岛和黄飞宇急促的传音:「段兄!稳住!千万稳住!」

「这小子是在故意激你,你若是在这议事厅公然咆哮抗命,他手里那柄「天宪』随时能把你当场拿下!莫要中计!」

这两声惊雷般的传音让段飞打了个冷颤。他看著薛向那张肃杀的脸,强忍屈辱,生生把那口恶气咽回了肚子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郡尊教训得是……既然大人要议,那就……继续表决!」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成了段飞此生最黑暗的噩梦。

「拟任孙连城为……」

全场寂静,除了段飞自己,再无一只手举起。

「拟任钱有德为……」

依旧寂静,苏北岛和黄飞宇刚想擡手,被薛向那如利剑般的目光一扫,竟也鬼使神差地缩了回去。二十三个名额,段飞每念一个名字,就像是在自己脸上抽了一记耳光。

提一个,沉一个;

念一个,废一个。

到最后,他甚至连那些人的履历都懒得吹捧了,声音嘶哑,机械地重复著那毫无意义的动作。当最后一个名字的余音消失在空气中,整个会议厅死寂得落针可闻。

二十三人,除了刘明燕得了那孤零零的三票,其余选人皆是惨绝人寰的段飞那一票。

段飞颤抖著合上卷宗,猛地擡起头,那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变得通红。

他死死盯著主位上的薛向,阴冷地开口:「回禀郡守大人,全部表决完了。

二十三员「英秀』,无一人通过。这份结果,您可还满意?」

「啪!」

又是一声巨响,薛向长身而起,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他指著段飞的鼻子,厉声喝道:「本官满意什么?江东郡积压了二十三处职缺,事关民生社稷、官衙运转,结果你段飞呈上来的人选,竟然无一人能够通过掌印寺的公议!

有你这样尸位素餐、无能至极的选官堂堂官,本官身为郡守,如何能满意?这简直是江东官场的奇耻大辱!」

「姓薛的!你欺人太甚!」

段飞盘踞江东多年,何曾受过这种「欲加之罪」的窝囊气?

他猛地一脚踢飞身后的紫檀交椅,那椅子在空中被狂暴的灵力震成粉碎。

他指著薛向的鼻子,额头青筋如蚯蚓般狂跳,咆哮如雷:「你给老子把话说明白!老子怎么无能了?这些名单是大家一起拟定的,是你在这儿兴风作浪、百般阻挠!别忘了这江东郡到底是谁的地盘,你在这儿狂,老子看你有什么好结果!」

全场死寂,众人屏息凝神,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然而,薛向却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眼神冰冷,沉声道,「段堂官何必动怒?本官只问你一句:作为选官堂堂官,你的职责是不是遴选英秀、上报人选?

今日你一共报上来二十三人,可结果呢?除了刘明燕那孤零零的三票,其余人只有你投了一票。人员都是你报上来的,实打实地证明了你完全没有能力胜任选官堂堂官一职。

二十三人全部落选,这在整个大夏朝的官场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丑事。这份记录上报州衙,你猜朝廷是觉得本官太严苛,还是觉得你段飞太废物?」

「你……」

段飞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灭,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仅是他,连一向老谋深算的刘谦和都看傻了眼。

还能从这个角度解释?

可仔细一想,这逻辑虽然刁钻狠辣,却严丝合缝。

名单是你段飞提的,表决没过也是事实,事情没办成,不就是你这个主管长官无能吗?

段飞张著嘴,只觉得有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

他想反驳,竞生出一种百口莫辩的荒谬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紧闭的会议厅大门砰的一声被猛力推开。

「放肆!没看见正在开会吗?」

内政堂堂官夏炎厉声嗬斥。

冲进来的是夏炎的心腹,内政堂通政院院尊黄文炳。

此时的他衣冠不整,脸色惨白,顾不得礼数,连滚带爬地扑到大厅中央,嗓音尖利而颤抖:「薛大人!各位掌印!大事不好了!

太升仓……太升仓走水了!火势滔天,禁阵也被破了!原本转移封存在内的上万石灵米……全被焚烧一空了!」

「轰!」

此话如晴天霹雳,瞬间在大厅内炸响。

方才还在为权柄争斗不休的一众掌印,此刻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骇与绝望。

一万石灵米,那是江东郡的命脉,更是陶广和祝家反复向薛向保证「绝对安全」的东西。

薛向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丝毫不意外这个结果。

那日,陶广给他写了条子后,他们完成了交接。

薛向几次说要去太升仓将灵米转运出来,都被陶广找借口拖延,那时,薛向就知道要出问题了。只不过,他有陶广的条子在手,已然免责。

他也有心想看这帮人能作出什么妖,便一直按兵不动,今日这脓疮终于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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