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搜寻的工作，比何慕煊预想的更加艰难。
七处晶石碎片的坐标，分布在万界的各个角落。有些在已知星域中，有些在万界边缘的无人区，还有一个——在虚无深渊的更深处。
何慕煊决定先从已知星域的开始。
第一处晶石碎片，在神界北部的一颗废弃星球上。
那颗星球曾经有过文明，但在数万年前的一场灾难中毁灭了。如今星球表面只剩下一片荒芜的沙漠，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何慕煊、吴清雅和云璃三人降落在星球表面。
混沌本源展开，何慕煊很快就感知到了碎片的位置——在地下五百丈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中。
三人遁入地下，来到洞穴。
洞穴不大，只有数十丈方圆。洞穴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碎片，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与何慕煊手中的那枚晶石不同，这枚碎片是纯金色的，没有颜色变化。
“晶石碎片的颜色不同，代表它们储存的信息不同。”何慕煊说，“我手中的那枚是核心晶石，储存的是上古文明的整体历史和智慧。这些碎片储存的是特定领域的信息。”
他伸手，将碎片收入储物戒。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信息涌入脑海——是关于维能技术的详细记载。如何提取维能，如何运用维能，如何用维能升维。
“有用的东西。”何慕煊说，“等收集齐了，我再慢慢研究。”
三人离开星球，前往下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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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处晶石碎片，在万界边缘的一个黑洞附近。
黑洞的引力极大，普通修士靠近就会被吞噬。何慕煊用源初灰质在三人周围形成一道护罩，抵挡黑洞的引力。
碎片悬浮在黑洞的视界边缘，随时可能被吸进去。
何慕煊用源初之剑的剑光将碎片勾出来，收入储物戒。
这一枚碎片中储存的是上古文明对维度的研究。维度有多少层，每一层的物理法则是什么，维度之间如何转换。
“这些信息太深奥了。”吴清雅感叹道，“我现在连第三维度的法则都没完全掌握。”
何慕煊笑了。
“慢慢来。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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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处、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
一处接一处，晶石碎片被全部找到。
每一枚碎片都储存着不同领域的信息——维能技术、维度研究、升维方法、湮灭的本质、上古文明的历史。
七枚碎片加上何慕煊手中的核心晶石，上古文明的遗产已经收集了大半。但何慕煊知道，还差最重要的一枚——记载着对抗湮灭方法的碎片。
那枚碎片，在虚无深渊的更深处。
“虚无深渊……”云璃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就是之前封印噬的地方？”
“对。”何慕煊说，“但那枚碎片不在噬的封印区域，而在更深处。那里连我都没有去过。”
“危险吗？”
“很危险。”何慕煊说，“虚无深渊的深处，是第三维度与第四维度的交界处。那里的物理法则不稳定，空间和时间都会扭曲。”
云璃沉默片刻。
“我跟你去。”
何慕煊看着她。
“你确定？”
“确定。”云璃说，“我是昆仑的弟子，有责任保护万界。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冒险。”
何慕煊沉默。
吴清雅走过来，握住云璃的手。
“谢谢你。”
云璃看着吴清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不用谢。这是我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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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返回蜀山，做最后的准备。
何慕煊将收集到的晶石碎片全部炼化，将里面的信息存入识海。混沌树从两千丈长到两千二百丈，第二十三枚道果开始成型，那是维能之道——从上古文明的技术中领悟的全新力量。
但他的修为，仍然没有突破。
何慕煊不急。他知道，修为的突破需要契机。而这个契机，可能就在虚无深渊的深处。
吴清雅也在修炼。她的时空法则已经摸到了第十四重的门槛，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修为从大帝六阶后期推进到了六阶巅峰。
云璃的进步最大。在何慕煊的指点下，她的冰凰血脉觉醒了更深层的力量。冰蓝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温度低到连空间都在凝结。修为从道主三阶巅峰突破到了四阶初期。
“不错。”何慕煊看着她的修炼成果，“你的冰凰之力，已经接近大成了。”
云璃收功，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多亏你的指点。”
“是你自己的努力。”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何慕煊、吴清雅、云璃三人离开蜀山，前往虚无深渊。
剑无心站在蜀山山门前，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李道一走到他身边。
“掌教，他们能成功吗？”
剑无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空。
“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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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深渊，还是那个样子。
巨大的球形空洞悬浮在虚空中，内部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绝对的虚无。
但何慕煊知道，这只是表象。
真正的虚无深渊，在更深处。在第三维度与第四维度的交界处。
三人穿过球形空洞，向深处飞去。
越往深处，周围的虚无感越强。何慕煊的执念之道在全力运转，金色的光芒护住三人的意识，不被虚无侵蚀。
云璃的冰凰之力也发挥了作用。冰蓝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双重护罩，抵御虚无的侵蚀。
吴清雅的时空法则在周围形成一个时间场，将三人的时间流速与外界隔绝。这样即使外界的时间扭曲，他们的意识也不会混乱。
三人配合默契，在虚无深渊中穿行了整整一天。
终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地方。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一切存在的概念都在模糊，只剩下纯粹的“存在感”在维持。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晶石碎片。
那枚碎片与之前见过的都不同。它不是金色的，不是彩色的，而是透明的——完全透明，几乎看不见。只有在光芒照射时，才能看到它的轮廓。
“这就是那枚碎片？”吴清雅轻声问。
何慕煊点头。
他走向碎片，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浩瀚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直接的情感传递。
他看到了上古文明的最后时刻。
维能技术成熟后，上古文明面临一个选择——留在第三维度，等待虚无的吞噬；还是升维到第四维度，冒着消散的风险寻求新生。
他们选择了升维。
百分之九十的个体消散了。他们的恐惧、绝望、愤怒、怨恨，凝聚成了黑色碎片，散落在万界各处。
百分之十的个体成功升维，变成了信息体，在第四维度中永生。
而留在第三维度的，只有这些碎片，和这段信息。
“对抗湮灭的方法，不是力量，不是技术，而是存在本身。”碎片中的信息写道，“只要存在还在，湮灭就无法彻底胜利。”
“但存在不是个体的存在，而是整体的存在。一个生命的存在是短暂的，但文明的存在是永恒的。只要文明还在，生命的意义就不会消失。”
“所以，对抗湮灭的唯一方法，是让文明延续下去。让知识传承下去，让智慧传承下去，让爱传承下去。”
“只要还有人在传承，湮灭就永远不会胜利。”
何慕煊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
对抗湮灭的方法，不是力量，不是技术，而是文明本身。
只要万界的文明还在延续，虚无就永远无法彻底吞噬一切。
他将碎片收入储物戒，转身看向吴清雅和云璃。
“走吧。该回去了。”
三人离开虚无深渊，返回蜀山。
路上，何慕煊将碎片中的信息告诉了两人。
吴清雅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对抗虚无的方法，其实就是我们自己？”
“对。”何慕煊说，“文明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抗虚无的武器。只要万界还在，文明还在，生命还在，虚无就永远无法胜利。”
云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我们该做什么？”
何慕煊想了想。
“继续修炼，继续传承，继续守护。不是为了打败谁，而是为了让文明延续下去。”
他看着远方的星空。
“这是光的遗愿，也是上古文明的遗愿。现在，轮到我们了。”
三人加速飞行，消失在星空中。
蜀山的剑鸣声在身后越来越远，但何慕煊知道，无论走多远，蜀山永远是他的家。
而他要做的，就是守护这个家。
守护万界，守护文明，守护所爱之人。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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