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肉偿了。”
顾震的声音很轻,像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黏腻感,缠上了阮软的四肢百骸。
他灼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结实的手臂如铁箍般将她圈在怀里,那股混杂着古龙水和金属气息的味道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阮软的身体僵硬。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开玩笑。
在顾震的世界里,万物皆可交易,皆有价格。
现在,轮到她付出代价了。
可她阮软,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二哥。”
阮软忽然笑了,在这死寂的金库里,她的笑声像一串清脆的冰凌。
她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身体,将后背完全靠进了顾震的怀里。
“你确定,我的‘肉’,只值这三十四万银元吗?”
顾震的身体明显一僵。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女人非但不求饶,反而跟他谈起了价钱。
“哦?”
顾震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了几分危险的沙哑。
“那你觉得,你值多少?”
“我的价值,二哥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阮软侧过头,乌黑的发丝擦过顾震的下巴,带来一阵微痒。
她的眼神清亮,像两颗黑曜石,直直地望进顾震那双精明的眸子里。
“我能在十分钟内,算出你手下三天都算不清的烂账。”
“我能帮你揪出藏在你身边的蛀虫。”
“我甚至能帮你,把这整个金库里的金条,在一年之内,翻上一番。”
阮软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精准的子弹,射进顾震的心里。
金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顾震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看着怀里这个女人,她那么瘦小,仿佛一捏就碎。
可她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却比整个金庫的金山还要耀眼。
翻一番?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他脑子里炸响。
他顾震自问是北平城最顶尖的商人,可也绝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这个女人,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他寻觅已久的,真正的宝藏。
“你的意思是……”
顾震的声音有些干涩。
“二哥是聪明人。”
阮软微微一笑,抬起手,用那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顾震圈在她腰间的手臂。
“你想要的是偿还。”
“我能偿还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一具只能取悦你一夜的身体,和一个能为你带来源源不断财富的头脑,哪个更划算?”
“这笔账,二哥应该比我算得更清楚。”
金库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顾震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探针,在阮软的脸上来回地探索,似乎要将她的灵魂都看穿。
许久。
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发自肺腑的兴奋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金库里回荡,带着一种找到知音的狂喜。
“好!好一个阮软!”
顾震松开了阮软,但手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那双镜片后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成功说服我了。”
他捏着阮软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昂贵的一笔投资。”
“既然是投资,那就得立刻看到回报。”
阮-软心里一凛:“二哥想做什么?”
“验货。”
顾震吐出两个字,拉着阮软就往外走。
“今晚,北平商会有个慈善拍卖会。”
“各路军阀、政要、洋商都会到场。”
他一边走,一边不容置疑地吩咐。
“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阮软愣住了。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顾震带回来的‘表妹’,究竟是怎样一件无价之宝。”
顾震的脚步停在金库门口,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阮软。
那目光灼热、疯狂,充满了占有欲。
他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阮软那身灰扑扑的粗布衣服。
“当然,不能穿成这样去。”
一个小时后。
阮软站在顾震私人公馆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身上是一件法国设计师量身定制的银色长裙,裙摆上镶满了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揉碎的星河。
乌黑的长发被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耳边垂着一对价值不菲的珍珠耳坠。
顾震为她请来了全北平最好的造型师,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将她从一个尘土里的逃难女,变成了一个足以让全北平为之侧目的绝代佳人。
“完美。”
顾震站在阮软身后,镜片后的眸子里映着她惊心动魄的美,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商人看到顶级商品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他伸出手,将一串光芒璀璨的钻石项链戴在了阮软纤细的脖颈上。
冰凉的钻石触碰到温热的皮肤,让阮软的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记住。”
顾震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
“今晚,你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享受所有人的瞩目。”
“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们看看,我顾震的眼光,我顾震的‘商品’,是他们永远也得不到的。”
阮软从镜子里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一件人形兵器。
一件被顾震用来炫耀财力、震慑对手的,华丽而致命的兵器。
而她今晚要去的,就是她的第一个战场。
“还有。”
顾震的手指顺着项链滑下,最终停留在她胸口那颗最大的钻石上,轻轻按了按。
“拍卖会上,会有很多饿狼。”
“他们看你的眼神,会比金库里的卫兵还要贪婪。”
“不要怕,也不要理会。”
“因为你是我的。”
“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了阮-软的身上。
阮软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你的?
二哥,这可说不准。
谁是谁的猎物,游戏才刚刚开始呢。